他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你可记住了。下一次,真的不能喊停,我也真的不会再心软。这可是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这可是我自找的,我甘愿的!”
他捏了下我的脸笑了笑:“有这个认知很好。”
晚上好不容易停的雨又再次下了起来,晚上裴森接到紧急通知,余震区陆续挖出生还者。我强硬的跟着裴森赶到现场,其中有受难的是一家人,女人已经死了。
男人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抢救,也无力回天。活下来的是那个孩子。他们在被困时,用身体将孩子护住。孩子生还已然是个奇迹。
挖掘工作持续进行着,晚十一点左右,再次下起了大雨。
我撑着伞紧随着裴森的脚步,却发现撑着的伞根本没有什么卵用,最后直接将伞给丢到了一旁。
他忙起来的时候,就把我也丢下了,我笨手笨脚的也挤不进去,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挥着跟过来的少数的实习护士……毕竟这里是危险的余震区,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换别人的性命。
看他们冒着大雨冒死抢救伤员,我也不想就这样闲着,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突然有人喊了声:“快来,这里还有被埋的人!”
……
我将伤员扶上了单扛上,一路朝他们挖掘的方向跑了过去,在途中,我似乎听到了一道虚弱的呼救声,似乎就在附近。
离我不远的地方大约是一处倒塌的公寓楼,当时没有多想,走进去翻找了一阵子,只是水泥木板太沉重,怎么也翻不动。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听到了。
是不是忙昏了头,幻听呢?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那道虚弱的声明音再次隐隐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这一次再回头找,竟被我找到了,是个小女孩,好在她所在的地方四周都被支了起来,只容下一个小小的空间,四周被塌方的废墟遮住,很不容易被发现。
我上前扒开了一个小洞口,她绝望的眼神含着泪水看着我:“救我……救救我……”
我赶紧起身拿过丢在一旁的水,拧开盖子探进小洞给她喂了些水,安慰着:“你别害怕,我去叫人来帮你,乖。我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有人在对面冲我嘶喊着:“过来!!快过来!!那边不安全!”
才刚跑了两步,我只觉地下一阵晃动,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天摇地动,下一秒我摔倒在地上,心里很害怕……
雨越下越大,迷蒙了我的双眼,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一道身影,不顾一切的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酥酥!!”
“裴森……”我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身,却突然想到还被埋在废墟里的小女孩,我想回去救她,可是……
直到他来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起:“我们走!”
我回头似乎还能看到她绝望的双眼,透着求生的渴望,我说:“还有人被埋在那里了,我答应了回去救她。”
“不行,我们不能回去,必须
往前走!”裴森扶着我一步步艰难的往前迈进。
我哭着道:“她还是个小女孩,如果我们不去救她,她就埋在那里再也出不来了。”
“如果我们现在回头,也有可能再也走不出来了!想想洋洋和威伦,我不想看你被埋在这里!我们要一起回去!”
我频频回头,直到走出了余震的地带,裴森将我交给了小士护,说:“她的脚受伤了。你们包扎一下。”
见他转身就走,我想追上去,可是被小士护拉着脚又受了伤根本跑不了:“裴森,你要去哪?!”
没想他拦下了几个消防兵,说了句:“那边还埋着一个小女孩,谁和一起进去救她出来?”
我心口一窒,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不,不要去!!你不说不能回头?!你怎么骗我?裴森……裴……”
我看着裴森与几个消防兵闯进了那片余震区,而我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后来。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我在梦里看到裴森被埋在那片墟废里,我想要去救他,却最终只能看他被埋入了地底下,再也找不到了。
我哭着从那个噩梦中惊醒,窗外,雨已经停了,和煦的阳光普照着万物生灵,将心中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这里是灾区临时病房区,很多伤者都同住在一间病房。我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头昏昏沉沉的,可是我现在只想见裴森一面,想确定他安不安全。
才刚走出病房,我被小护士给拦了下来:“这位小姐,你生病了腿又受了伤,千万别乱跑。”
“不行,我要去找裴森!你不要管我!!”他们拦不住我,顾不得脚上的伤我离开了医疗区,走进了救灾区,那里没有刚来时的混乱。受灾区的民众,同心协力的帮忙着处理着接下来的事情。
是不是狂风暴雨都过去了?终于……终于天晴了,所有的灾难都离我们远去?
可是,裴森去哪了?
“裴森!裴森!!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人群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我无助徬徨到了极点,好不容易重新握在手中的幸福,难道又要再一次流失?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愿在那一场灾难中,永不醒来。
我像是被抽了魂般,没有方向的像只无头苍蝇:“裴森,裴森,裴森,我找不到你了……”
突然,有人从身后拉过了我的手腕,那熟悉的指尖温度,让我心尖狠狠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去,生怕只是一场虚无飘渺的梦境,不小心一碰就会碎。
“裴森?真的是你?你没事?”
他伸手轻轻拭过我脸上的泪水,将我拥入怀中:“我刚才去找你,听护士说你自己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嗯……”我紧拥着眼前这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哭了出来。
“你感冒了,腿又受了伤,这次是元气大伤,得好好休息调养一阵子。”裴森轻叹了口气:“别哭了,我在呢。你哭得我心都要化了。”
“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别再丢下我一个人跑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
“嗯,回去吧。”他打横抱起我,转身朝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