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刚拍完照的任贞雅抬头,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地回答:“《不可饶恕》。”
下一秒她心里的小人儿又雀跃地旋转跳跃,因为偶像直呼她的名字。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个好开头。”听到这个答案,河政宇露出有些窘迫的哭笑不得。
《不可饶恕》是讲述军队之间朦胧的同性爱,以及社会舆论对其压迫的程度,紧贴当年的社会时事的热度。可如果按着年龄和影片上映的时间推算,任贞雅那时候还在念初中?
任贞雅倏尔抬头,对河政宇视线相对,她语气肃然:“当然是好开头,我正是因为看了这部电影之后,才决定去做演员。之后前辈您出演文艺片《时间》,前辈在这两部影片里的表演,让我很受撼动,我第一次确切意识到艺术表演的精妙之处和影响力。”
“还有后面的《呼吸》,《第二次爱情》,《野兽男孩》我都有看过。如果没有前辈,就不会有今天的任贞雅。”
这句话一出口,任贞雅觉得自己过于孟浪,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河政宇的表情,怕他认为自己是怪人,她只是很喜欢他,作为偶像的喜欢。
就在任贞雅的心紧张的到处上蹿下跳,一只大手忽然按在了她的头顶,然后轻轻地揉了揉,感觉就像是长辈对于后生晚辈的疼爱。
河政宇的声音温柔低沉而又富有磁性:“谢谢你能这么喜爱,并支持演员河政宇。”
很多人都是通过《追击者》,《国家代表》,《黄海》而知道他这个演员,也有些人是因为《与犯罪的战争》和《恐怖直播》而开始宣告自己是河政宇的粉丝,而极少数人会提及他无名时期的电影作品。
而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能如数家珍地提起这些作品,这让河政宇内心很受触动。
“我看过你的《银娇》,你在里面的表演,完全不像一个新人演员,只有细微之处才能发现你作为新人的青涩感。”
虽然《恐怖直播》里合作得时间很短,任贞雅只来了拍摄片场一天,就把五分钟客串的戏份拍好了。尽管不知道任贞雅花了多长时间去准备,可河政宇能看到她的付出:不是去大学旁听几节课,上几天形体课,随便看一下新闻节目,就能锻炼出那一口标准的广播腔和主播的端正仪态。
在河政宇的眼中,任贞雅不仅是可爱的后辈,同时也是值得尊敬的演员,也让他对她的作品有了兴趣。
任贞雅在《银娇》里的表现,带给河政宇很大的震撼:“当年大钟奖,青龙奖,百想艺术大赏的新人奖三连冠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银娇》这部19禁电影,剧情出格,演员们还必须全裸上阵,上映之后票房惨淡,没有过损益分界点,亦等于亏损了,可任贞雅的演技普遍受到当时影评人的好评。
当时《银娇》的导演都说提名入围是有把握的,但别的就不要妄想了,所以任贞雅也没有对拿下新人奖有很高的期待值,可当她真的把大钟青龙百想的三座新人赏捧在怀里,她仍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在想‘希望这不是我花光了人生所有的运气’,我怕拿了新人赏之后,就默默沉寂,然后再没有人记得当年的那个银娇。”任贞雅捧着玻璃杯,头一次把她获奖后的真实心境说出来。
直到现在,任贞雅还是对自己的人气不太有实感。
她总认为自己的人气都是靠着别人起来的,无论《双面君王》和《雪国列车》,还是《拥抱太阳的月亮》,她都不是其中的主演,人气的功劳大部分不能归功到自己身上。
所以任贞雅觉得自己这个‘忠武路大势’的名号,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河政宇忍不住按住眼前小姑娘的头顶,用力揉了几下:“你是一个运气很好,实力也有,被上天垂青的好孩子。”
仍由河政宇把头发揉乱,任贞雅低着头,把那句‘我的目标是成为像前
辈一样的演员’藏在心里,不敢诉之于口。
手心感受着细软柔顺的发质,有个番茄精后辈,真的很讨人喜欢啊,河政宇心想。
等河政宇松开手之后,任贞雅小声问道:“我,我听说前辈要改编《许三观卖血记》?”
没听清楚的河政宇,身体主动往前倾,“嗯?”
太近了,太近了,仿佛偶像的脸就在自己眼前,任贞雅整个人猛地往后倾,还因此差点摔下座位,在偶像面前丢大脸了,得出这个认知的她又升起羞涩的大红脸。
紧紧扒着柜台边缘,任贞雅视线聚焦在河政宇身后的酒柜,语速极快地向偶像表忠心:“我从公司那里听说,前辈要改编《许三观卖血记》,如果前辈有需要的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河政宇失笑的连连摆手:“……也不用到这个地步。”
他又问:“你看过《许三观卖血记》吗?”
任贞雅点点头,“以前大学的时候看过。”
“那你知道里面有一个角色叫林芬芳吗?”
“当时村里最漂亮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油条西施许玉兰,另一个是丝厂的林芬芳。许三观两个都喜欢,不过他最后和许玉兰结婚了。但婚后许三观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又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嫁作人妇的林芬芳,在冲动之下与她发生了关系,为了补偿林芬芳,许三观去卖了第三次血。”
虽然是大学时期看过的书,但任贞雅对于里面的很多情节记忆深刻。
河政宇很满意任贞雅对这本名著的了解程度,这说明她一定也能更好的理解剧本:“我想问如果由你出演林芬芳这个角色,你愿意吗?”
任贞雅的第一反应是说‘当然愿意’,但她发热的头脑马上冷静下来,此刻的她倒是想起自己演员的身份了:“前辈,我接下来新年马上要有《老千2》要开机,最近也有在考虑之后的新作品,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下半年就会开始拍摄。”
她稍作沉吟,苦恼不已的神色,最终化作为难:“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为前辈的电影出一份力,无偿出演也没关系。可是林芬芳这个角色需要增肥,短时间内增肥和减肥,我不一定能够做的到,这都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还有别的工作,我不能想当然耳的应承。”
但她想了想,提出一个折衷的法子:“我听说前辈在资助赞助方面并不顺利,虽然不能出演,但我愿意注资,金额可能帮不上大忙,但算是聊表心意吧。”
如果金仲道代表在现场,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头疼。
的确如他所愿,任贞雅不打算出演河政宇自编自导的电影,可她打算注资电影制作,也跟把钱扔进大海无异,这绝对是不会回本的投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