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如果问任贞雅最爱薛云河哪一点?她会说是他的成熟。

薛云河的成熟,潜移默化的在方方面面改变了任贞雅,让她遇事变得更为从容冷静。文艺点说,薛云河帮助她变成更好的人。

初由于工作忙碌而聚少离多,在分手的时候,他们既没有撕破脸皮,也没有互相指责翻旧帐,双方是在保持冷静的态度下,作出决定分手的这个共同选择。

甚至可以说,任贞雅感激薛云河的成熟给自己带来的转变。

可如果说到分手亦是朋友?任贞雅曾经相信有这一回事,在她和姜何那发生激烈的争吵以前。

在《银娇》这部电影的选择上产生严重分歧,任贞雅从姜何那的话里敏锐的察觉到,身处韩国这种大环境下,女人是自然而然的被物化,是默认作为男人的附庸,她们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即使是前女友,也仍旧是他的“责任”和“负担”,说得好听一点,那叫“关心”。但是任贞雅不需要这些无谓的东西,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自那以后,她的观点从‘分手亦是朋友’,变成如今的‘前任如死人’。

所以在和薛云河分手以后,任贞雅从来没有思考过对方是如何看待自己,亦不曾料到薛云河会说出

这样一句话。

一时之间,她竟语塞了。

半晌,任贞雅才挤出一句:“你最近去过医院?”

薛云河对这对话的上下联系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旧日的恋人:“……没有。”

“你很确定自己不是患上任何末期绝症?所以才会这样对我说?”在任贞雅的想法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贞雅,我很确定。”薛云河立刻失笑,“我们的感情之所以走到终结,原因并不在于你,我想也不在于我,而是我们都还没有做好‘为对方改变’的心理准备。换言之,我们无法越过这个磨合,也证明我们不适合。”

“如果只是一味地为对方退让,那最后岂不是只会丧失自我,沦为对方的附属品?”这是任贞雅时时刻刻在警戒自己,如果为了爱情而将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她坚决做不到。

“有的底线是必须要遵守的,有的底线是可以退让的,如何把握这个度,是人类一生都在研究的课题。”

他用双手围成一个圆状,“如果把人比作一个半圆,那么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半圆在一开始就能完美的契合到一起。磨合,沟通,让步,这些单词之所以被创作出来是有其存在意义的。”

薛云河的确常被说是沉默寡言的男人,但要讲起道理来,他头头是道。而任贞雅从前就很喜欢他难得一见的侃侃而谈。

“而我们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只是无法结合的两个半圆。是很可惜,可也得学会放手。”

如果说姜何那教会了任贞雅要坚持做自己,那么薛云河让她明白无谓的固执,只是为了保存自己不必要的清高。

可是放下自己的固执,她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此时的任贞雅还在犹豫。

“你画得很好嘛,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室吗?”

刘亚任的声音陡然打断任贞雅的漫游思维,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在宝贵的剧本上创作起涂鸦,她立刻停下笔,合上剧本,表情讪讪。

“我是认真的,你的画很有感觉。”刘亚任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或者是礼貌性的称赞,他是真的想邀请任贞雅进入自己的小团体。

“我和朋友们打算开一家工作室,大概就是几个不务正业玩艺术的家伙聚到一块儿,租一栋老宅进行改造,有一层楼是要拿来当画廊用的,目前正在招募合心意的人手。”

刘亚任把恼人的碎发撩到耳后:“不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