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牢牢抓过那人的手,任他挣脱不得,灵力随心动,世人太过执着,忘了岂不好过了。
“你若是想要抽离我们身上所有关于夏小风的记忆,那就从我开始。毕竟我是生她养她之人,第一个被施法的人应是我夏淙林。”夏淙林的出言在我意料之外,毕竟在夏小风的眼里这世上最严肃最为明事理的怕就是他父亲了。
“哦?你自称夏淙林,不冠拜天之姓,你是想说你根本不屑这拜天二字了。还是说你活在军营颇久,忘记了拜天的使命了!‘拜天晓命,人孰非人’,莫不说的是别人,你是来和我讨论起世间情感了?”
有些生气,难不成夏小风的死心眼的脾气是继承了这夏淙林的,难怪搞出这么多些事来。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是承认了。如此,那就随你意,就从你开始好了。”
没有犹豫,夏淙林脑里有关夏小风记忆全都被我通通抽去。然却在我抽离他记忆那瞬金,我竟是有些不一样的感受,只因他看我的眼里是那对夏小风才有的慢慢疼惜,以及浓浓的后悔。毕竟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将夏小风推上这条无心无伤的路,没有他的引导,夏小风或许可能还会活在这世上。
被抽离很大一部分记忆的人通常都会脆弱无比,手刚从夏淙林身上撤离,这人已是有些站立不稳了。拜天星辰再一次重重推开我,扶住了夏淙林,却又是向我怒吼一通。
“你不是我姐,你根本就不是拜天清芊!你不是她!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我永远都不会承认!”
我轻笑一声,不言一词,在他惊愕声里,手已是放在了他身上。心里有些好奇,等会从他身上抽离有关夏小风的记忆又会是怎样,何以让他如此没有仪态,如此慌乱。
“你的记忆,不过如此!”
手再次放下,拜天星辰看我的眼里多了恨意。他不知道我之所以到最后又把记忆还于他,只不过是他记忆里的夏小风和我想象中的根本是两样的。
转身,看向余下的众人,包括韩子放和凝颜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丝毫犹豫,断不再留情,催动灵力,倾力全部取走,不余任何片段,至于主人甘愿与否,已不再我考虑范围之内了。
原本以为抽离了所有人有关那夏小风记忆后,事情就会告一段落。然在那夜后的第二天,就在自己还在床上安寝时,那不知何故慌张窜入房门的侍者闯了进来。
“族长,族长,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外面……”
也不听他说完,我知是出事了。身上只一件单衣便从房里消失,出现在闹事地方。
“怎么?这么大早就跑到我拜天老宅里来,是来向我道早安莫不是?”
伸手从急急赶来的侍者手中接过外衣,还未套上,却突感脸上一阵强风袭来,移身躲过,对上了来人的怒容。
“既然你是从夏小风身上醒过来的,那就代表只要你死去,夏小风就会回来。今天,你必须死!”
韩子放振振有词,我也这才看清跟他一起来的除了韩子俊,还有那几十位手持荷枪实弹
的亲卫。
“难怪,昨晚我是觉着有些奇怪。原来我忘了你韩子放是喝过这身体原来主人夏小风的血的,我的那种程度的灵力对你没起作用。不过,我就好奇了,莫非你韩子俊也偷偷喝过那血,为何我今日看你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消失?”
“若是一个人的记忆那么随随便便就被人取走了,那你也太小看一个人的意志了,拜天清芊。”
“好,我承认我是小看你们了,那这样可好,我现在重新抽取所有你们有关夏小风的记忆,你们莫不是还能抵挡得住!”
本以为这男的听后会有些慌张,但哪知离我不到五米的他仍是站立笑着看我。
“可以,你可以抽掉我们的记忆,但你忘了只要有以后,有时间,我们终是会在某一刻将这些重新忆起,那时你还要来抽取吗?”
我抚额,的确,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灵力这玩意儿有时可以一劳永逸,但一碰到特殊的人特殊的事时有时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算了,随你们便吧。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夏小风是铁定回不来了的,恕不远送!”
转身,掠过韩子放那双定人心志的双眼,孤军深入,不知该说他们是太自信了,还是太过鲁莽了。
“站住!你别想走!”韩子放怒吼响在耳侧,我却又觉睡意来临,加快了脚步。
“站住!我叫你站住!”
韩子放可能不知道,“站住”二字可能对夏小风有些影响,对如今的拜天清芊却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砰”
随着身后枪响,本以为这子弹会从透体而过,至于打在哪里,还真是不清楚。却在我转身之际,我只看到了一张脸庞,倒下的身体被我抱在怀中。
“你这是何必!你明知道我不是夏小风,你替我挡掉这子弹,难道到现在了你还真会以为我会同夏小风那柔弱的内心一番对你产生好感吗,韩子俊!”
睡意一下子消散了,看着刚刚开枪如今已是一脸痛苦表情的韩子放,我竟是为着他难过。这男人怕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了,却被自己给一枪打死了,他难道真想尝尝孤独一生的滋味。
“一开始就是你,从来就是你……”
在韩子放眼里的惊愕中,我回神看那只未抚上脸上的右手颓然倒下,却也看到了怀里这男子最后一抹笑容。同夏小风记忆里有所不一样,不是魅惑心神,不是精明冷冽,却只有那一瞬间的解脱和放松。而那一句话久久地响在耳侧,不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