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第二天初晨,天未亮,我却一手掀开铺盖拉起睡中的星辰,一脚踹开来人。
毫无征兆,若不是我一向浅眠,这奇袭者此时手里的刀肯定已划破了我露在被子外的脖颈。星辰还未完全醒来,颤颤微微待在我身后,空出的右手懒懒地揉着眼睛,似乎对于眼前的一切全然不知。
“谁,你想要干什么?!”
然回答我的只是再一次白冷的刀面闪过,根本不作犹豫,而后动作熟练精准地次次向我心脏刺来。星辰还未明白怎么一回事,只是任由我拉着他躲来躲去。来人定是暗杀高手,训练已久,再加上我手上此时拉着星辰有所顾忌不好避让。随着一声冰凉疼痛感袭来,不可避免地我闪躲不及右手臂与刀锋划过,鲜血立即淌了出来。也幸的如此,星辰终是完全清醒,拉着我飞快的往楼下跑去。
跑下楼,室内光线昏暗,星辰拉着我躲在沙发后,右手疼痛感愈发强烈,眉头随之紧紧皱起,却也认识到此刻对于我和星辰的危险性。
“星辰,在这里待着,一定不要让人找到你,姐姐等会来找你,记住了?”贴耳嘱咐,星辰恐小根本无法明白。
得了星辰的保证,我立刻松开他手,于昏暗的客厅里仔细辨别着平日里的方位。
安静里,除了屋外时不时传来一声白雏的叫声,屋内却是无一丝响动,但我却敢肯定此时此刻那持刀男子就在客厅了。不为他由,只因这屋里的气味我早已熟悉,而男子身上淡淡的气味嗅于鼻中。
“砰”
不明里,什么东西摔倒了地上,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逐渐被放大传入耳中,我却屏住呼吸不敢动一步,视线却是一刻不松地放在前方。
屋外光线透入,落在刀身,白光微闪。借此一刻,右腿伸出,想要横扫男子双腿,却未料对方反应超出我预料,蹬地弹跳后退一步。未作喘息,男子举刀再次直面而来,也幸亏我提前提防着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台灯挡开。却又不容我半刻放松,攻击接二连三招呼过来。来来回回,互不相让,客厅里大多东西被我拿来挡刀面,却又一次一次都被男子毫不留情地给劈烂。一地的东西溅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而此时天色已开始转明。
被逼至墙角,后背贴墙,我大感不妙,这男子竟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封住了我逃跑的各个方向,将我引至此,而我的右手因为之前受了刀伤流血过多逐渐开始发麻,愈发活动变缓。
环境不利,身体不利,在这一切都不利于我的情况下,我明显感受到死亡的接近。却又绝不敢让自己出事,因为沙发后还有星辰在等着我。假若我真出了事,依这男子的刚刚出手的狠绝就肯定他是不会放过星辰的。
也许废了一只手,保住一条命,如何看都是划算的,只是除去那紧握在手心里刀锋那锐利的疼痛感。
没有闪躲,这次我主动伸手紧握刀身,而后快速反身,后肘用力往那男子肋骨袭去。终是不负所望,男子闷咳一声后退几步,我得此机会逃离墙角。
却也只是片刻不足,男子继续追来,手里没了刀,却是拿出了□□。逃跑中,我看向窗外,这天色愈发亮了,看来这男子原本是打算在安静里将我杀害,而此时看来超过了他的预算,不顾□□发出声响会引来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击毙。
一路被追,我再次到了楼上,喘息里发现楼下客厅此时已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星辰的位置更是一览无遗地出现在眼前。回头看去,男子仍是将攻击专注于我,似乎没有发现星辰。逃回卧室,手里只有一把从男子手里夺过的刀,而这屋里更无其他和那□□相匹敌的器物,而此时屋外男子的脚步声愈渐清晰。
随着一声枪响,我明显感觉到子弹贴面而过,来不及看自己脸上是否擦伤,一手将手里白刃丢掷而去。却又听一声枪响,男子直接发了子弹打在刀身上,刀应击弹开,重撞于地。
那时那刻,我真的好后悔自己从十二区逃回北京,身上没有带一点枪支弹药,若是有所准备,自己何故被逼至此。
枕头被连打数下,羽毛散落一地,狭小的房间里我尽可能地快速躲过不曾停下疾驰而来的子弹。一次一次艰难地和子弹擦肩而过,一次一次在庆幸里提心吊胆,而此时,天已大亮,发生在屋里的一切屋外之人定有所闻,自己能做的只是在虎口下求生,拖延时间。
就在我认为全世界都快要离我而去时,不同的枪声响起,透墙而入。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男子握枪的左手掌之上,我也趁机拣起掉在地上的□□,而枪口直放那男子眉心。
阳光穿窗射入屋内,平时少见人的客厅里多了许多人。而坐在正中间的是韩子放,而被扣手压住跪在地上的却是那欲要夺我命的男子,我则是坐在一边,星辰紧挨而坐,却是努力地用双手握住我未作包扎伤口已然凝固的右手。
“韩一,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韩子放手里握着枪,枪身颇为奇特,甚是不凡。我却是知道刚刚如若没有这枪里的一发子弹,我此时很有可能不是躺在病床就是在太平间里了。
被叫做韩一的男子没有回答,脸上更是一派视死若常的面容,我却是知道这人那心里想要杀我至死的决心和狠意。面对他如此冷淡,我腾然从沙发上站起,手里拿着未有放下的枪,一发直接打在他右膝之上。闷哼一声,看我的眼里杀意再现。我却是不容他半分嚣张,接着一枪,十分精准地打进同一个地位,而此时他看着我的眼里却是狂狼毁灭。
“怎么?痛吗?看你淡定死鱼样,我还以为你铜皮铁骨,金钟罩附身?看你样子,原来……不是,哼!”那韩一被我激怒,一双眼里狠戾四现,若不是身后有韩子放两个手下压住,定是会跳起身与我再次厮杀开来。
“姐!血!你流血了!”星辰大叫,脸上又惊又恐,眼睛里更是泪水四溢,站起身想要将我拉回沙发上。伸出左手,我放在他肩上,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
“别怕,星辰。姐姐不会有事,有事的是这个人。”说完回头错过韩子放脸上不明的神色,我再次看向韩一。
“你不说也可以,只要你膝盖喜欢这子弹,我一定奉陪到底,韩一对吧。”
到最后,这男子硬是没有说一个字,而跪在地上的两个膝盖却是被我手里的枪打得血肉模糊,而如此地步,我也未能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终于,韩子放将人带走,替我叫来了家庭医生。
“韩子放,我会离开这里!带着星辰离开这里!一定,一定会!”
韩子放只是在门口停留半晌,复又迈步离开,带着手下离开了这里,而这屋子里此时又再只剩下我和星辰了。
注定不平静的一天里,终于迎来了黑夜。星辰怕和我一起睡会压到我的手自动回自己卧室睡下了。熄了灯的房间里,我却是如何都睡不着。
韩子放今日及时赶来侥幸能救我一次。然韩家水深,为韩子放不知的势力到底是什么,韩子放没说;而我待在这韩家大院,死在暗杀枪口下的机会随时都有,也就注定了我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始终在明,成了别人的活靶。直接地,今日之事并不是偶然,一切迹象都指明这是预谋之内的,自己待在这里随时都可能会丧命,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至少离开这韩家大院。至于韩子放到底能否从那暗杀者里得到什么消息,我也只能报以疑问无从得知。
整个韩家分内院和外院,却还有鲜为人知的地底迷宫,而迷宫内大多数有的则是一室又一室幽深冰凉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