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眼,我慢慢睁开,看清来人,怒意立马腾然而起。
“韩子放,你怎么就不把你救命恩人给摇死!”气愤,我丢了那么多血忍着没晕,偏偏你一醒就把我弄晕了,你不是让我先前的功夫白做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小风,我不是故意要摇晕你的。”我哪管他解释,直接抄起右边的一个枕头猛地向他扔去,却发现自己力气不够,那枕头在飞了半米不到的距离软绵绵地安然无缺地躺在床上。因此,我却是眼前一黑,头躺回枕上,险些又要晕过去。韩子放见此,连忙跑了过来,却不知能做什么,待我再次睁开眼,就看见他一脸焦急。脑袋上都有汗水,我善心大发,算了,看他如此,饶过他罢。
也不知韩子放端给我的是什么,不仅味道怪,这药效更怪,才喝下去一刻钟不到,脑袋居然一派清明,仿佛先前的头晕都是假象。
韩子俊更是不知何时进了房间,也不知他看着我和韩子放胡闹了多久,直到韩子放终于将药给我喂完,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床边。
“子放,你先出去,幺爸有话要和她单独讲。”韩子放那小子见了韩子俊只有低头的份,果然连过问都没有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出去时还好意地将门拉严实了。
“你果真是夏小风。”
我就知道韩子俊会知道,韩子放昨晚初醒神智不清张嘴就叫我小风,我又做那种回应,当然是坐实了。
“你不是早已经知道了吗?我是不是夏小风对你们韩家有关系?”我不会傻到那种田地,认为韩子俊对我有兴趣了,怕是韩家对夏小风有兴趣才是。
“有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不过,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吧。这里安静,环境雅致,且景色不错,在这里养身体对你很好。”我能拒绝吗,你这分明是命令的语气,哪还容得我还口讨价。
韩家古怪,在我“养身体”的三天里,无时无刻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深不可测和愈发浓烈明显地对我的敌意。在这里面,有一件事却是令我费解,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被下了某种保护罩,我的灵力根本丝毫不起作用,如此孤身一人的我真真与无半分反击力的俘虏无异。
夜晚降临,到此时已是三天了,韩子俊到底何时才会放我回去。我已经好久没有和父亲在网上联系了,而且那份资料不知道它的保密程序是否又加固了,还有就是最关键的,自己已经有三天没有去学校报到了……
心里重重思绪,奈何我只有将之诉给窗外那片皎洁,夜色加重,我终是沉沉睡去。
哪儿?我这又是在哪里?梦里,一
切似陌生似熟悉,却毫无头绪。
“母亲,不用送我了,我一个去就可以。不用担心,我会安全返校的,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记得照顾好自己。再见,母亲!”母亲站在身后仍继续望着我,我却是头也不回地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出了家门。拦下一辆的士,没多久母亲的身影从后视镜里愈发远了,转角那里,我仍是可以看到她那脸上哀痛担忧的表情。
大三那年,不住校,不上课,不外出,租了一室一厅的小套间住在城市里的某个角落,每日伴随我的只是电脑、电脑,电脑……
“叮……”从猫眼里看了来人,打开门,便走开回到电脑前,继续就着刚才的网页迅速浏览着。
来人是王新,自从我刚住在这里没几天,他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便找到了我。然四年的同桌突然对我说要照顾我的日常生活,我虽有不解,倒也没有反对,毕竟我的确差了一个助手,一个帮我打理生活日常,替我收集外界互联网里漏掉的讯息。
揉了揉眼,不期然看着厨房里的王新又是一身围裙袭身,表情有些严肃。手里拿着鸡蛋,想着些什么,转回头,我无意猜想,反正只要这次不是太难吃了,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直到肚子里传出一声咕咕叫,我才恍然大悟,早饭还没吃;看看时间,临近下午两点了,难道王新还没有将午饭弄好。
“王新,在弄什么,怎么这么久,我肚子都喊饿,咕咕叫了咧。”一手揉着又酸又胀的眼角,拖着鞋子我往厨房走去。
“啊?你出来了!”
王新惊讶,我却盯着那灶台上的一盘盘颜色各异的东西觉着好奇。用手搓了搓,没想到那黑黑的东西居然啪啦一声一下断成两节,我不以为意,拾起一块,在王新惊吓的眼神里吃了下去。
最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一盘盘颜色迥异的东西竟是王新几番努力自称试验成功的菜,结果经我刚才一试却全盘被我毫不留情地倒入了门后的垃圾桶。虽然我是不介意难吃一点,可王新今天无故换了新菜样,新的难吃度又来考验我的味觉了,将他推出厨房。算了,还是自给自足才是硬道理。
“清芊,原来你会弄饭。“将碗递给他,我则是从碗柜里抽屉抽出四根筷子,随他出了厨房。
“嗯,平时太忙,加上我对吃的几乎不挑,而且你做的肥锅肉最近技术越发好了,我几乎不下厨的。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照顾我,真的很感谢你,王新!”知他疑问有很多,为避免麻烦,我一并作答。
“没有,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事,只是顺便而已,清芊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抬头看了他一样,果然还是那张脸,难道他对谁都这么温柔,这么有耐心和恒心吗?摇摇头,我继续低头埋入碗里。
收碗筷的时候,擦了桌子,我欲要走回卧室,不料王新突然从身后拉住了我。我身体莫名一颤,见我异样,王新立马松开,抱歉地看着我。
“清芊,可不可以让你重做一片我们刚刚吃的面,我想学,以后我就做它给你吃,好不好?”我本想拒绝,毕竟面条和米饭之类的,我更亲向于米饭,可转眼又想想,做面比做饭容易快速多了,花的时间也少了大半,王新也不用再花两个小时弄饭了。
其实那碗面,工序、材料十分简单,就是一碗平常不过的番茄鸡蛋面条,我也只是演示了材料的准备阶段,王新就大致明了,阻止了我欲要下锅的动作。
“好了,清芊,我明白了,你回去工作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我无所谓,洗了洗手,嘱咐他不要将油放得太多后,便重新回到电脑前。
直到后来,我还是没有明白王新那日到底为何让我教他,而且后来的一年里,我也没有吃过我教他做的面。
王新进来的时候,我脑袋还是清醒的,只是眼睛不愿睁开而已,毕竟那么多个小时对着屏幕,很是酸涩。躺在床上,我一动不动,双耳里传进他轻轻愈发接近的脚步声。
一切都那么熟悉,我任由他替我盖好被子,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灯,微弱的灯光赶走了额刺眼的白炽光。关好窗,又是不发一言,王新拉好门离开,远远地,不多久就听见了一阵钥匙插缝的声响。虽然微小,到底我每次还是听得异常熟悉。我知道王新是怕直接拉上门发出的声音吵醒我,每次提前拧开门锁再拉上,抽了钥匙,这样声音就小了很多。慢慢地,眼皮愈发重了,想着电脑里未处理完的事,偶然又突然想起王新今日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的东西,也不知他离开的时候想起没有,不要落下才好。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但只要我还没有倒下,我就一定要查到底,我绝不允许就那样不明不白的。父亲死后,除了那日里冲动彻夜不归的一次,之后的我在母亲眼里变得成熟了。帮着母亲打理父亲的后事,将父亲的所有东西和衣物火化掉,而后继续和母亲过着之后的生活,但我却变了。母亲知道,却从来不点破,我不再毫无规矩叫她“老妈”了,生命里是她给予了我生命,也是我最后一个亲人。我哦应该将一切尊重给予她,“母亲”是我固执的称谓,这里面不仅有倔强还有自谓
的成熟。
父亲的离奇死亡,当局强制不予公布的死亡和销毁了父亲生前所有的物品,不给我和母亲留任何一点想念。父亲为他们工作了那么多年,难道到头来结局就是如此凄凉。那日里,看着父亲化作一捧灰土,我不发一言,看那衣角在火中从平展到卷曲最后化作灰烬,我都未做一词,烧吧烧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夏小风哭的时候,凝颜不知道;凝颜孤单时,夏小风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