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也是最近一年才知道的。没办法,自家老爷子的风流债呗,我可怜老妈即使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最后人没吊成,倒是多了一个弟弟啊。哎,真是家门不幸,家丑家丑啊。”“悲痛”地摇了摇头,我一脸无奈,盒子在手腕的带动下缓缓地做着圆锥形运动。
“四年过去了,原以为你脾气肯定改了大半,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管不顾,潇洒做派,让旁人看来真是又恨有妒。”
“难不成班长大人您老从以前都一直恨着我,然后一路追到人文,大老远地跑过来报复我啊。别啊,您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要累到班长大人了,那样我不是良心难安嘛。班长大人你可不能害我良心不安啊,要是晚上老做噩梦,早上就醒不来了,去迟到了就毕不了业。我家那老头子肯定会将我这嫡子扫地出门,转庶为嫡啊,那时风雨飘摇,我和我那老母亲抱在一起,看着那挡不到风的窗户,望着遮不住雨的房顶。我那么脆弱,虽命不该绝但肯定也会英年早逝啊。不过,我走了不要紧,关键是我那可怜母亲肯定会卖肾葬子的,结果一定是忘了先收钱就被人取走肾做了折本买卖,最后还得自己再卖掉一个肾抵做手术费,提前跑来看我。您老不觉得这‘一尸两命’,很惊悚很诡异很感动很温情吗?”仰头做叹息状,嘴里却是衔着吸管,来回在盒子里捣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小风,你不仅逗,还不正经,真不知道当年韩子放怎么就对你那么地死心塌地。学校那么多人,不怕校长主任,就独独忌惮你。现在想起看来是他是中了你夏小风的毒,被下了蛊咒呢,不然怎么对得起一语惊人识破天机深藏不漏的夏小风啊。”
徐林笑意浓郁,我更是警铃大作。夏小风是夏清芊这回事,很多人知道,但没人知道夏清芊恢复记忆知晓自己是夏小风,而真正确信这件事的除了夏清芊自己之外,似乎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
“夏小风是夏小风。夏清芊是夏清芊。夏小风早在四年前那个下午就消失了。现在待在人文的是夏清芊,不是夏小风,不是夏小风。只是夏清芊,只是夏清……”喃喃自述,替徐林洗掉记忆本就计划好,只是先前发生的事太多来不及,今天替他改掉对夏小风的印象也还来得及,毕竟对于夏小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我怎么睡着了?清芊同学,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看来徐林的恢复力还是不错的,一般人被我施加了干扰力又修改了记忆,没有一晚上的休息是调整不过来的,而他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
“我还想问你呢,跟你说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看你睡得那么香,叫醒你我可不忍心。既然你现在醒了,就快走吧,现在八点没到,估计外面应该还有出租车的。”看他揉着眼睛,神智仍是有些恍惚,我将刚泡好的咖啡端给他,要是他等会在
车上睡着了那就麻烦了。
“谢谢。真是抱歉,居然睡得这么沉,估计是昨晚没休息好吧。”见他没有疑惑,我便放心了。送他到马路边,刚好拦到一辆车,上车时他再次向我表示了歉意,弄得我差点就良心难安了,幸好那车转瞬拉着他就离开了。
对于徐林,我一直都带有深深的负罪感,他与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毫无关系,却是第一个局外人被我用了冥想力和干扰力。偷看了他一部分的记忆,再加上今天干扰力的修改,我的负罪感更强烈了。
里面套上一条白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用呢绒的大衣外套紧紧地包裹着身体,我这才觉得寒意不那么重了。坐在车里,不想开空调。昨日也不知何故暖气居然坏了,夏清芊经过四年前那件事后身体一直不好,这不鼻子堵得厉害,非得弄的我张着嘴才可呼吸。
关于王雪菲,平时听刘栋八卦野史,我也跟着对这位集各种宠爱于一身的女子有所了解。书本网之家,王雪菲的父母包括祖上皆是从事教育行业。不过若是论职位,母亲柳梅应该是在市内的教育局工作,至于父亲王晓林刘栋是没有八卦出来。倒是偶然有过一次,通过电脑查到,这王晓林是直属于国家政府之下的管理国家各种学术研究的一位要职人员。肩章六角星花加松枝叶,若是按军衔算就是相当有分量级别的人物,就连我那父亲现在或许都赶不上他;见面或许还要行礼,虽然做文职的是无军衔可言的。
并不张扬的别墅,却散发着浓浓的底蕴。干净简单的花园,小巧的喷泉;柚木为地,清香自来。红褐色厚重的屏风,那是紫檀才能带来的沉着,瓷做的餐具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动人柔和的乳光。我一一看过,心里着实感叹,仅仅几样,就可以将屋子主人的内敛博学位高不惊的淡定坦然烘托出,而想想自家屋子,无论是法国还是这里,纯现代风格的不能再纯正了。
“啊——”
随着一声惊呼,颈后一阵冰凉侵袭,接着我清楚地看着那冰凉之物在我白色裙上晕染开来,紫色不均匀地分布在两侧。也幸的今日出门前,自己怕冷里面多加了一件等长的吊带,不然此刻这衣服怕是要紧贴自己的皮肤了。
“对不起,在下刚刚手不知何故一不小心就滑了一下,弄脏了小姐你的礼服,真是对不起。不过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请允许我有这个荣幸邀请美丽的你跳一只舞吧,我尊贵的小姐。”虽然他长得很是英俊美型,自恃甚高的魅力已经让一群异□□慕者聚拢在他周围;虽然他刘海下眼神很是深情脉脉,旁观的一阵惊呼整个大厅都安静了;虽然他低俯45度的头颅足显诚意真挚,整个大厅的女性目光都被他锁住了,然他身上唯一好的也只有这一身皮囊而已,除去此,那眼神里的挑逗戏谑自得令我心生厌恶,那故作姿态的做作更让我两手心发痒真有扇他的剧烈冲动和饱满热情。
“不用了,抱着一只花瓶既没手感又没肉感,又比不上一只能到处开屏的孔雀。”不想惹事,双手紧握着想要离开,毕竟王雪菲亲自相邀,可偏偏那头黄毛故意惹我还一脸得意自鸣,我要是忍我就不是姓夏了。
“呵呵,没试过怎么清楚,什么东西都是要试过了才明白的,我美丽善良、单纯可爱天真无比的小姐。”黄毛的不以为意倒是超出我的意料,眼神此刻旁人看去更是真心无比,绝无二家,我若是再刁难拒绝恐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是,手里怎么没砖头,一下拍晕他怎能不让我大快人心。
“山寨和原创有时太难区分了,我何必去淌浑水。况我一向中意陆地,游泳不行,还会晕船的。你这么金光闪闪清澈无比,还是去找一只小船荡漾放浪去。”
“你——”黄毛被我气噎,风度不再。一根右手食指指着我,又碍于我引以为傲的利嘴不敢还口,然脸上却一派气愤。我却心中大乐,还以为他是出气筒,不来气的,结果只是憋急了的屁,自己不放不行啊。
“啧啧,柳城旭,柳大少爷你今日出师未捷,战死疆场,这可真是千古奇闻的一件天下大事啊。你那自信的胸襟,自傲的大度,我欧阳明朗就是再努力十年,也还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的。”一身纯白色的西服,修长姣好的身型,踩着一双英伦风十足的黑色皮鞋走进大厅,不羁的发型兀自高贵飞扬,流转深沉的双眼闪着摄人心魂的紫色光芒,整个大厅顿时限于针落可闻的状态。
“欧阳明朗,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黄毛比不上一身纯白的欧阳闪眼,尽管我很喜欢那头闪闪发亮的黄毛,矛头一变,直指某个许久未出现的紫眼家伙。
“呵呵,我和她有没有关系,你怎么不问问她!”正想偷溜着退场,脱离这场口舌之争。不料欧阳来了这一招,我只好转过身面向某个正以一脸亲切温柔的表情望着我,那表情较之黄毛来说更真诚更美好,可我知道那更是不怀好意。
“呵呵,可不是吗?欧阳同学不说我倒是忘了,上次向他借的50块,我还没还呢!”不懂欧阳到底何意,我只好胡乱打哈,眼神飘忽不定,却于人群不远处一下就看见了那交握着缠绕的双手。
“是吗,可
我怎么记着你可是欠了我很多都未做偿还,这可如何是好,夏清芊。”欧阳定是醒后脑袋清醒了,记起了混乱中的事,我逼他打他恫吓他,如今种种账务算下来,的确我俩已经纠葛不清水火难容了。
“你计算错了,是我没有收取教训你的任何学费,50块只是我赔偿你那件外套的钱,欧阳明朗,你可别什么都忘得干净!”
我盯着那双手,却是发现他们是那样的紧固那样的牢靠,偏偏我却无力拿任何东西去分开,只能揪着心沉着气死死看着,单单看着他们牵着手走向大厅。
“哼!关于这笔账我迟早是会算清的,夏清芊!”欧阳明朗从我身前走过,带来一阵冷冽刺骨的寒风,我不仅有些发抖,转身就想离开,什么也不想再看了。
舞会继续着,趴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本是不通的鼻子更堵了,却因这样我才觉着自己心没有那么痛,胸口不那么酸。
“清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怎么都不进去?”一件厚厚的外套放在我身上,王雪菲站在我右侧同我一样看着此时黑色做底星辰为纹的天空。
“脑袋有些晕便出来了,顺便看看这漫天的星星也好。”收紧大衣,若是现在有人挨着我,定是觉着犹如一个冰块。
“原来你也是喜欢星星的,我还以为这种无聊的爱好只是我们人文系女生的通病,没想到你学计算机的也跟我们一样啊,呵呵。”王雪菲双眸明媚似天上的星辰,嘴上粲然一笑,仿佛这夜色也跟着瑰丽鲜艳起来了。
“那照你们这样说,学计算机的不都成了腹黑男和闷骚女了吗,都是一些成天只知抱着电脑挂着副眼镜喝着咖啡啃着面包的怪胎吗?”星空神秘深沉,却于这样的一个夜里悄然照亮大放异彩,到底是因为谁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清芊,没认识你之前还以为你肯定很沉闷。毕竟小颜都那么呆,你是他朋友肯定也好不到哪去的。现在看来,我真是大错特错了,你这么可爱,比我们人文系的女生都坦率幽默,跟你做朋友真是很有趣,真后悔没有早点让小颜介绍我们认识。”王雪菲望星空的眼看不见我的悲伤,我却从她的兀自飞扬的嘴角读懂了她的幸福。
“呵呵,是吗,难道小,凝颜他没跟你说我其实才是真正的闷骚加腹黑女吗?”
交谈声里夹杂着不断的笑声,只是仔细听去,会发现我那晚笑的好牵强好虚假,别无他由,只是王雪菲的话题里三句里都少不了凝颜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