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说,吃光就是!”韩子放刚吃下一口,我本是等着他的夸奖,却是看他眉头越皱越紧,脸上一片茄色,似乎很难吃。
“可是——”
“吃你的面,把嘴堵上,快吃!”这下我恼了,有那么难吃吗,这么委屈,难道吃一口就要死了。
“可是真的很——”
一把夺过韩子放的筷子,我就不信了,刚刚还好好的,真有这么难吃。挑了很大一筷子,包在嘴里,仔细地咬着,不应该啊,是我味觉出问题了还是韩子放要求太高了,不期然瞥到韩子放隐藏的笑意,我一口吞下面。
“韩子放,你还真是活学活用啊,进步神速!”
“哪敢当,还不是夏大师父您交的太绘声绘色了,我若是学不会,不真成你口中的‘呆头’了。”韩子放见我皮笑肉不笑,不再说,取过我手里的筷子,低着头吃了起来,我却是眉头舒展,好久没有这样和一个人聊天了。四年的法国生活让我学会了冷静和理智,却是丢了那热股子热情和冲动了。
吃完面,两个人吃一个蛋糕有些乏味,韩子放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红酒,倒在两个杯子里。
“你还学会这种高级享受了,可我不喝酒的,韩子放。”韩子放却是不说话,握住杯子的手依然放在我眼前。对上他的眼,我竟是看到了一股赌气和不服的意味,虽不知这从何而来,却是想到今天是他生日我还是不要驳他的意。
“好吧,好吧,不过就这一杯。来,来,敬我们最高大最威猛最不呆头的高帅富韩大爷,19岁生日快乐,愿他天天开心,多多用脑,干杯!”韩子放只是笑着看我,估计我说什么他也没听清楚,仰头先干为尽,果然酒不变的就是它的香醇。
“喝呀,傻掉了,呆头!”见我骂他,韩子放也不恼,仍是露出一口白牙傻笑地看着我,我不禁后背有些发凉,韩子放该不会开心地傻了吧。
“还记得吗,曾经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脑里细细回,终于想起,那是初一那年韩子放替我去二班看凝颜,后来却是因为
我和凝颜关系的破裂我就忘了。韩子放这时提到,我不知他意欲何为,只是我是夏清芊,夏小风的事我是不知道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别想框我,你喝还是不喝?”见我否认,韩子放也不做争辩,酒杯敬我一下,便仰头喝尽,又再次替自己满上,但没有替我倒上。
“这样玩,没有意思,反正这蛋糕也吃不完,不如我俩来玩‘我问你答’。谁输了,谁就可以用奶油在对方脸上画一下,怎么一样,韩子放,敢不敢?”
不知不觉中,黄昏早就被黑夜赶走,蓝色的窗帘衬着夜色更显得几分飘渺味道,屋内却是仍在进行着。
“两个人去海边玩,一个人叫小芳被海浪冲走了,另一个人叫什么?”
“救命!”韩子放摇着酒杯,大半瓶酒都被他喝完了,脑袋还这么清醒真是难得。
“五成熟的牛排碰到八成熟的羊肉,为什么他们不打招呼?”
“因为他们不熟,小风。”韩子放估计醉了,不然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黑色的马叫黑马,白色的马叫白马,黑白相间的马叫斑马,请问黑色白色红色的马叫什么马?
“一头害羞的斑马,嘿嘿。”韩子放不假思索,一路玩下来,没想到脑经急转弯他玩得这么好,我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知道答案的。
“你都看过这些的,怎么想都不想就说对答案了。”我右手沾了奶油,直接向韩子放至今光洁一片的脸上抹去,韩子放也不躲,任由我折腾。
“没有,只是这些都太简单了。”我有些气愤,要知道这些可是我那久远记忆里少有的乐趣。
“好,再给你出个难的,我就不信你还能答出。三个人分别都拿出了10元付一晚上的旅馆费,老板却只收了25,让服务员将5元还回去,服务员藏了2元,将剩下的3元分发给三个人。请问,三个人开始都拿出10元,总共30元,而后都退了1元,就是27元了,加上服务员的2元,总工29元,那还有1元跑哪去了?”我胸有成竹,毕竟韩子放初中数学一直很掰,果不其然,韩子放一脸深思样,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问题没有。
“可不可以换个问题,你知道的,数学我一向都差的很。”我刚想接嘴,却是往嘴里送进一大口蛋糕,果然甜得腻人。
“我才不清楚你数学好不好,不过算了吧,你这呆头估计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好了,我都说了这么多,该你问我了。”韩子放也不深究,继续往嘴里送了一口酒,看着我良久才发问。
“请问夏清芊,呕……你的心现在是空着的还是已经装满了?”我断猜不到韩子放竟这么问我,看着他已经露出醉意的双眼,打着酒嗝的模样,一片迷离,我不自然地笑了笑,罢了,就当是醉话。
“想空着的时候便空着,装不下时就满了。”韩子放望着我,醉酒的他表情简单明了,眼里闪着疑惑,皱着眉似在想着我话里的意思。
“那它,那它到底还能不能容纳另一个人呢?”韩子放用手支起趴在桌上的头,仰着头看着我,双眼进入他的双眸,我看到他心底的小心亦是发现自己嘴角的僵硬。
“怎么,你想住在里面?”我调戏般地勾起韩子放的下巴,眼里闪过狡黠。
“嗯,想,想住在那里面。我想住进去,可是你开不开门啊,小风?”韩子放醉眼朦胧,抓过我的手垫在桌上,还没等到我的答案枕着我的手臂就呼呼大睡了过去。侧头看去,一瓶红酒除去我喝掉的微不足道的一杯,韩子放不知不觉中就喝光了。之前还能和我折腾这么久,现在后劲上来了估计拦不住了吧,只是你怎么就还没听到答案就睡了。这还真是你一贯的作风,一到关键时刻就老出状况。
将韩子放半扶半背地送上楼,一把将他扔在床上,真是累死了,本来体力就不好,这才几步路头上就沾满了汗水。替韩子放掩好房门,下了楼,将从韩子放家收纳柜里翻出的毛毯扔在沙发上,韩子放这样子,我就是回去了也放心不下。躺在沙发上,侧耳听去,韩子放大概已经睡着了,毯下的左手习惯性摸着右肩,才多久,这个小动作就成了习惯了。
凝颜到底是如何想的,那晚不让我走,又不让我好过。醉酒后一口咬在我肩上,硬要将皮肉咬破才罢休,事后又什么都不解释。乱了,乱了,真的乱了,漆黑的夜里,凉人的风里,我的心真的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努力的,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