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父亲现在在你身边吗?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犹犹豫豫,我还是放心不下。
“我是你母亲,只要你说,我肯定帮你。就算是你让我替你教训你父亲,我也是非常乐意之至的。”嘴里不免笑出声来,母亲果然被父亲养成了他的活宝,放在身边再大的惨淡愁云也会被她一句话给踢的老远。
“你肯定已经知道,星辰失踪了。我想知道星辰现在到底在哪,父亲肯定已经查到了,母亲你可不可以帮我问下,毕竟父亲肯定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那铁面还敢生你气!放心,等你父亲一回来,我立马问他,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松开手机,闭眼躺在床上,果然,味道已经淡到闻不出来了。今天的他定是不会来了,毕竟我已经醒来还去了学校上了课。
晚上熄灯时,仍是没有等到母亲的电话。关了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灯,顺着月光看过去,桌椅还是他走时摆放的模样,虽然和之前没有变化。但我可以想到,他如何小心不发出一声响动从椅上起身,再将椅子重新放回原位。朦胧的夜色下,我似乎可以看到那许多久未见的一样温柔。
次早上午突然忆起有课,慌乱中我随意理了理头发,取过挎包,却在拧开门把手时愣住。
“你在里面?”
韩子放,时隔多日再见他,若是夏清芊肯定还会恼怒甚至报复。但如今恢复夏小风记忆的我淡了这些却多出来了不安和愧疚,当然多少还是有些生他气的。
“嗯。”我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也不知他一个人坐在这台阶上候了多久。
“我还以为你又回法国了,小风。”韩子放惊喜的表情一闪而过,不知是想到什么神色痛苦不堪。还没来得及琢磨透,身体被强制地他抱在怀里。下巴紧紧地磕在我头顶上,一片灼烈的热度,能听到的也只有透过他起伏的胸膛传到我耳里的心跳声。
“还好,还好,你还没走,没来得及走。”说这话时,我明显感受到他身体霎时放松,身体的重量向我身上加来。我不知他到底知道多少,我也不知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将责任怪罪于他,也许,此刻我不说话是最好的。
坐在车里,视线一直不敢和他交汇,只望着前面,心里却是有想着所有和他在一起发生过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还在气我、恼我,怨我很多。我好不容易从那里逃了出来,来见你却又害怕你又走了,又回法国去了,小风。”韩子放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流露出一丝的脆弱,双眼却也不敢看我。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根本就和我们一般人不一样,你忘了以前的事,我不再怪你了。”望向窗外的双眼之下的睫毛轻轻颤动,是谁告诉他了,他又知道多少,还有他口中的“那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心有万千疑问,我却仍是僵持着不愿看着他。
“以前的你忘掉也好,至少现在你再也不用将他放在第一位了。”将车窗微微下滑,任狂乱的风吹进双眼,带走那不该有的忧伤。车窗上映出韩子放的脸,既落寞又欣喜,我却只觉着心口下是一阵强烈软绵的悲哀。
韩子放架着一辆银色奔驰送我去学校,下车替我打开车门后,再弯腰将包从后座上拿出递给我。停在学校的正大门,因着闪亮的车身,引得路人频频回看,直白羡慕和好奇的眼光纷纷看向我。接过包,我不愿想细想韩子放此举的深意,抬脚踩着梯子往学校里走去。
刚走两步,右手腕突然被韩子放从身后拉住,顺势将我身体转向他,还未反应过来,右手刚刚聚在半空中,额上已留下微微的湿度和慌乱冲撞的温度。
“清芊,你不是夏小风,从这刻起,我会只当你是夏清芊。”韩子放笑颜里与我挥手作别,驾车驶去,我却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深藏着浓浓的隐忧。不是夏小风吗,可你难道忘了只有夏小风才会认识韩子放,或许你也知道只有夏小风不会将你今日的莫名亲吻不放在心上,但夏清芊却不能,脚步变得匆乱起来。
下了课,将书收拾收拾放回包里,和刘栋打了招呼,我出了教室。午饭时间,一个人挎着包走在校园里,走走停停,却不知为何会走到韩子放今日送我下车的校门口。
站在喷泉池旁,看着那辆银色奔驰再次由远及近地进入我的视野,那么随意地停在路边,也不怕保安上前驱赶,对上我的目光,只有笑意。
“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去吃饭啊,而且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点点都通啊,清芊。”韩子放不顾我愿意是否,拉过我的右手,带着我往梯下的车走去。我有些迷惑,还是那张明朗的脸,清晰的笑意,熟悉的话语,可为何在路人围观的太阳下,我竟有一股挥开他手的冲动。
“谢谢,不用,我同学还在食堂等我。”
进了食堂,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刘栋,我踩着脚印布满的地板向他走去。
“刘栋,谢谢你,今天又麻烦你了。”刘栋还没从我突然到来的困惑中明白过来,握着筷子的右
手停在空中,看着我将他刚打好的餐盘从他眼下移到自己跟前。
“夏清芊,你不是——”刘栋桌下的腿被我猛地一踢,住了嘴。
“呵呵,不用谢,呵呵。”我又是一脚踢过去,示意他不要笑。太假了,刘栋则是眉头皱了一下,立马换了话题。
“这位同学,你是清芊的朋友吗?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马上给你打去。既然你是清芊的朋友,就是我刘栋的朋友,这顿饭算我的。”我顺着刘栋的眼光向韩子放看去,韩子放的脸色这才有所缓缓,于我旁边坐下。
“既然是清芊的朋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分分秒秒过得太慢。韩子放虽是同我一样拿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却是眉头愈皱愈紧,送入口中的饭菜变成一根一根地交替进行着。刘栋不明所以地望向我,我摇头示意他不要多想,继续低头扒着饭。
才出食堂,刘栋再也受不了就借有人喊他便溜了,毕竟有个韩子放这种破坏气氛的人在这里谁待着都有些不自在。
将韩子放送到校门口,韩子放仍是不欲松开握着我的手,将我拉着走下梯子,向那辆仍然引得路人观看的奔驰走去。
“这是我来时从甜品店买的,你先吃着,应该能抵饿一会,下午下课,我再来接你去外面吃。”韩子放大概是误会了,毕竟在这个社会里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出生就是大少爷,每餐每顿都是有人精心准备好的,凝颜不是,我也不是。
下午四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收拾好书本,举步走出教室。独自一人走在午后的林荫道上,阳光将空气里的闷热沉淀,化成最后的一阵热气,漂浮在地面之上,经久不去不散。
走至青湖,停下,不期然看到前几日的凝颜。浅色的牛仔裤,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衣服却还是不变的白色,远远看去,竟有几分不真切;后背对着我,借着湖岸叶缝的光芒,只能看到那张酷似他母亲的脸,淡定中的妖娆,于静夜悄然散发迷人香醉。移动方向,左走几步,一抹清风拂向双颊,凉凉的,带着明媚的笑颜。凝颜笑了,妖娆流光,绝代无双,此刻能配得上上的也怕是只有他身旁的王雪菲那张娇颜天自成的美画。伫立远处,凝颜侧身走在前面,王雪菲则是跟在身后,二人交谈得那番愉快。凝颜时而转身等待少顷,王雪菲时而低头将发丝绾至耳后,两人最后并排走在一起,身后是由残阳拉长的影子,如同那风中交叠在一起的发丝一样紧靠着,彼此粘连着彼此。
回到家,打开窗,让风吹进来,走出阳台,拿过小花锄,向庭院走去。站在树下,抬头看去,白色早已不再,只有绿衣愈发加深的树叶和那腥红的果实。松松土,将杂草拔掉,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天色也渐变至灰色,额上一阵薄汗,果然自己体力愈发不济了。将花锄扔倒一边,躺在院里的椅子上,头高高地放在扶手上,这样子里看天,果然觉得头清晰多了。
闻着风里一丝两丝树香,我侧头向那株已是硕果累累的绿树看去,果真是荼蘼花开尽,惘然人已远。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多多包涵吧,要把心里所构想的写出来,的确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