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不及了吗

一面难见 意微满 4454 字 2024-10-09

“徐子冲,我是不是私生子,不关你的事,让开!”凝颜在二班,夏小风在一班,凝颜不让夏小风转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二班里有徐子冲,那个从见面第一眼就知道并始终嘲笑自己是私生子的人,那个总是有事没事胡乱地将自己推倒,或是心情不爽时踹在自己的肚子上。对于这些,夏小风不知道,她也不可能知道,从上小学不久后两人很久就没有一起回凝颜的家了,所以那衣服包裹下的淤青红肿夏小风是不可能知道的。

“哼!你果真是忘了些什么,是不是要用我的拳头让你记起。不过私生子从来就是下贱的,像你这种下贱的人,还真不配我徐子冲出手。今天算是给你个警告,你要知道,有我徐子冲的地方,就不会有你凝颜存在的丝毫价值;当然,没有我的地方,你凝颜同样是个没价值的下贱的——私生子!”夏小风那刻看到了徐子冲背后的凝颜,空闹闹的教室里,凝颜一个人蹲在过道上,双手牢牢地环住自己,脑袋紧紧地埋在双膝中。明明,明明凝颜他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已经有十二岁了,为什么此刻会躲在我不清楚的地方哭泣,此刻的他就像是个受了伤缩在一团的小刺猬,即使自己被自己的刺扎伤了,也不会让别人接近自己。

回家的路上,凝颜仍是与我有说有笑,惯常的微笑竟险些让我转脸哭了出来。直到分别回家后,我仍是想不起路上到底和凝颜说了些什么,也想不起从五岁到现在,凝颜到底受了多少我不知道到的伤和痛。

凝颜不知道夏小风的身世,也从未问起过,夏小风虽然有些失落,内心倒却是十分庆幸。

一个小孩为什么可以不回家,一个小孩为什么没有任何家长接送,倒不是因为这个小孩无父无母没人管教,只是这个小孩是“拜人“。“拜人”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那便是——“拜天晓命,人孰非人”。“拜人”从出生起便已开始记事,第二天便可说话,之后不多久待到骨骼发育到一定程度,半岁不到即可走路,然他们异于常人最大的地方便是可以预知未来,所以从古至今“拜人”一族便是所谓的天命一族。然几千年过去了,“拜人”一族自从那场祸乱后,便人员稀薄,直到夏小风这一代时已经是不足百人了。

夏小风的父亲母亲皆是“拜人”,她可说是个纯纯正正的“拜人”。她出生后的第一眼见到的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一个奇怪的糟老头。那老头抱着她,脏兮兮的胡子磕着她的小头,笑嘻嘻地说——

“此娃是上天给予我们的礼物,是老天给我们‘拜人’一族的圣物。”夏小风当时就腹诽一片,臭老头莫不是想说“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夏小风被当做怪物一样好吃好喝地供养起,直到遇到凝颜那刻仍是不知自己到底有何异能,“圣物”之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小风不叫夏小风,夏小风本名拜天·清芊。隐约中记得父亲隐名夏淙林在某个军队里当官,母亲却是久红不衰的明星cy chen。双亲皆是终年在外,依夏小风一句话就是烂事颇多,小儿不养,堪比孤儿一个。对于这些,夏小风不在意,却不代表凝颜不会放在心上。自己不提,凝颜不问,这样最好,莫不是这次有人欺负了凝颜,而且自己无计可施,估计夏小风都快要忘了自己身份后的那股力量了。

第二日,整个学校都传疯了。初一二班的某某某回家路上不小心撞树上了伤得严重正住院观察呢,又听说徐某某好像不是撞树上了而是撞猪上了,更有人说那二班的徐子冲本就恃强凌弱,活该被猪撞上了。对于这些,夏小风内心激动,没想到那股这么好用;然夏小风却发现凝颜神情与往常一样,动作语气皆是轻缓如昔,就连眼角也看不出一丝高兴。

“喂,女人,过去点,你手又放在我这边来了,喂,喂!”韩子放无语,大清早的也不知道这女人又发什么呆,那双手放在那下巴下都有半个时辰了,就不知道手酸吗?

“干嘛,叫那么大声,招鬼啊!”懒得理他,没看见我正烦着吗,喊什么喊嘛,真是烦人。

“就是招你这个鬼!夏小风,你快给我把手拿开,我要开桌子拿书!”无聊,不就是拿

个书吗,急什么急,不就是那“四眼仔”的课吗。平时看你上课都不积极,就他语文课装模作样给谁看。

“夏小风,请起来给我们讲讲这几句诗句的意思?”某然间听到那“四眼仔”叫我,我赶忙起身,终于在桌子底下找到了那本还未写名字的初一上册的语文课本。

“扑哧扑哧,韩子放,多少页?”

我脚下猛踢韩子放的凳子,韩子放目不斜视只说了句“176页,笨蛋女——”,不待他说完,我又是一脚招呼了过去。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这两句是说诗人杜牧夜泛江上,寒烟笼月,于秦淮酒家停泊靠岸。‘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此两句便是作者江上所闻,□□花一曲本为李后主之作,亡国后被后人泛称亡国靡靡之音。杜牧言此,并非指责歌姬,实则是暗讽那些不为国事、贪图享乐的朝廷小人。”说完我便自发坐下,也不知这“韩四眼”是不是发神经了,开学初就讲诗歌,真是怪人一个。

“喂,喂,夏小风,你是不是提前预习过的,快告诉我,喂,喂!”韩子放一把将我书抢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我还没缓过神来,不知为何那“韩四眼”又点到我的名了。

“不错,不错,那下面再请夏小风为我们讲讲下一首《浣溪沙》。”我这下看清了,“韩四眼”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再怎么浅,我也知道他定是想要戏弄责备我上课开小差了。恍惚中想起他的课就连韩子放这种平时翻书都懒得翻一下的人亦是如此忌惮,我若是在和他硬碰下去,定是自己闹个没趣。

“嗯,对不起,韩老师。这首诗我没有预习过,不知道是何意,还请老师为学生解惑。”我低下头,躲过讲台上那人愈发明显的璀璨笑意。

“喂,女人,你低头干什么,不会没关系啊,我连你之前那首听都没听说过呢,你——”

“闭嘴,没看到你那‘四眼仔’正看着我们嘛,别说了,多嘴!”我低声吼吼,这人有完没完,班上的不是都说他沉稳睿智嘛,直到现在我还真真没看出来。

“那还真是老师难为你了,夏小风。那请你同桌韩子放同学来说说吧。韩子放,我可是看你打上课就翻书了,说说,你对这首有什么看法?”韩子俊从讲台走了下来,韩子放刚起身就看见那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自己旁边,几乎是用着俯视的眼神盯着自己。

“嗯嗯,不知道,我也没有预习过。”我讶异于韩子放的放软语气,这小子平时对谁都凶,还特别是女人,就是不知道这韩子俊到底把他怎么着了,我怎么越看越觉着韩子放有些忌惮。

“哦?原来韩子放同学也没有预习啊,那老师来给你们解惑好了,夏小风你说好不好?”韩子俊话锋突然转向,我正忙着往书第二页上写上自己名字,唯有停笔侧头讪笑几声。

语文课,堪堪上得我劳心劳神,倦怠十分,回头看着韩子放,这人还却是奴隶解放翻身歌唱,筋龙活虎神采奕然敢情他又赶上脑抽风了。现在回想,韩子俊是个人物。刚开学不久突然来到学校,二话不说就挤掉了我们班的胖胖大肚子班主任,也不知道他懂不懂堵人财路命不长啊,更何况是抢人家的饭碗。

“喂喂,看见没有,那个男生找谁啊,站在我们门边这么久了,去看看……”一身校服的凝颜此刻正在初一一班来回徘徊,眉头轻皱,时不时地往里面看去。

“你瞎子啊你,没看见人啊,瞎退什么退!”韩子放刚从厕所回来快到教室门口时,胸口上突然一闷痛,着实将他撞得十分疼,一脸痛苦地看着某个找抽的人。

“对,对不——”

“是你,哼!没长眼睛吗!看不见后面有人吗?”

凝颜此时本就心事满腹,又加上这次的确是自己的错,低着头立在一边不做辩解。

“他长了眼睛的,到是你没找脑子,眼睛能长在脑后勺,韩子放你脑抽风还没好!”韩子放怒视我,我习以为常,向凝颜走去。

“真是,嗯——,哈——,哈嘁,真的,真的是好困啊。”昨晚忙着与那股力量交涉,本就睡得很晚,趴在桌上不到五分钟就又睡死了过去,若不是韩子放那狮吼功我可能还在做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