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梦见的。”叶修低低地笑起来,其实他不是很想笑,也知道不该,但如果太严肃,气氛可能就更糟了。
这方面大概真是他棋高一着,赵凌又无话可说,真不知道那个已经长成完美的大人的小姑娘现在是什么表情,如果是走在大街上会不会想踢电线杆。
他也不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眼前有微微的晕眩,血液流动的速度随着心脏搏动的加快而激增,骨骸的空隙里孵化了鸟雀,新生的某些东西展翅欲飞,要引吭高歌。但他仍然能镇定地说出字音。
“可惜你看不到,我现在有点儿心跳加速了,老脸都红了,”他说,轻轻叹息了一声,“真好,原来我们两情相悦过啊。”
“讲这些有什么用 ?”赵凌冷淡地反诘,“你也知道是过了。”
“你怎么不说啊?”
“你说了么?”
“我说了,稍微晚了一点。”
赵凌几乎是讽刺地笑出声音来,她说:“那也算?”
叶修弯了腰,手肘撑在窗台上,“怎么不算,你也晚了,咱们先扯平吧。”
“放屁,”赵凌说,“当年你怎么不跟我亲口说呢?”
我想说的啊,打电话打到手机都没电了,深夜航班到北京,满城疯跑。
叶修动了动嘴唇,最终道:“当时年轻脸皮薄。”
“你现在就脸皮很厚无所畏惧了?”
“差不多吧。”
“很好,真有你的,瞧把你能的。”
“我是挺能的,”他说,“我现在不是还好意思跟你说……赵凌,回来吧。”
“我从来没有见过,”赵凌说,“有你这种……的人。”
她可能省略了一个不太好的形容词,叶修很领情,顺坡下驴道:“你有我就够了。”
“叶修!”女孩儿的齿列叩在一起,清脆而细微的响声,听起来差不多咬牙切齿了。
“当年似乎有很多误会,”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格外镇定,“可是你得承认,我们双方才是主要责任人,是吧?”
“谁和你双方,翻旧账完全没有意义,”赵凌冷酷地说,“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不是翻旧账,就是澄清一下历史记录。”叶修说,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紧张起来,目光凝在盆栽青翠的
叶片上,可惜无人得见他的毅然。
“我赢了挑战赛了,马上回到职业圈,”他说,有条不紊,“大概也就只能打这一年了,但毕竟还有这一年,我没办法分心,就像过去九年一样。”
“哦,恭喜你。”
叶修苦笑了一下,他并不太擅长软化别人,他一直都是最强的,想什么只要说出来,直言不讳,无须婉转暗示,这还是头一次试图和人煽情,显然失败了。
“我不能,”他说,啪地擦亮了打火机,“但是赵凌,你让我分心。”
从开始到现在,原来一直都这样啊。
他似乎听见了凛冽的风声,刚刚好盖过自己的声音,因此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
“你没把手机丢出去吧?”他警惕地问。
“……没有。”赵凌冷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