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殷看着眼前这个既忠心为国清廉的好官,但又愚忠的昝大人,平静问道:“昝大人因为父王迁怒本王,到底是因为忠君,还是只是恨本王的父王?”
昝大人没说话,但放在身侧的手攥紧:“……”
卫殷继续问道:“或者,本王再换个说法,昝大人是觉得父王死有余辜吗?是觉得当年成昭先帝的死有问题,是本王的父王造成的?”
昝大人却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下官晚些时候再来,王爷大概这会儿不方便谈话!”
卫殷却在他身后缓缓道:“那么,本王问最后一个问题,昝大人你忠的到底是如今的成贤帝,还是二十三年前已死的成昭先帝呢?”
昝大人原本匆匆的步子骤然停了下来,佝偻着背,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背对着卫殷偷偷抹了一下眼:“下官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卫殷却再次撂下一个重磅炸弹:“如果本王告诉昝大人成昭先帝的死的确有问题,但不是老睿王所为,而是你如今忠的这位成贤帝呢?”
昝大人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愤怒回头:“你胡说!睿王殿下!你为了替自己的父王脱罪不惜诋毁皇上,你其心可诛!皇上与先帝一母同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你凭什么这么诋毁皇上?你有证据吗?!”
卫殷面上依然平静,却是慢悠悠笑了:“有啊,本王自然有证据。”
这次反而换成昝大人愣住:“什、什么?”
卫殷就那么瞧着昝大人,突然出其不意指了指自己:“证据自然就是……本王自己。”
昝大人像是听到什么疯话,他瞪圆了眼,愈发愤怒,可接下来却听到睿王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因为本王的生父……是成昭先帝。”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谁才是害死他父皇的真正凶手。
第47章
二合一
昝大人整个人傻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错愕之后觉得睿王就是为了得到那样东西才撒下这个弥天大谎。
可心底却忍不住带着一丝希冀,他面上摇着头说着不信肯定是谎言,但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以及全身都在克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他一双眼死死盯着卫殷, 像是要从他面上看出任何谎言的成分, 但对方就那么坦荡荡与他对视。
昝大人在成昭先帝驾崩没几年就来了锦州任职, 这些年他也只是听说过这位极受成贤帝宠爱的老睿王独子。
刚知道老睿王得了一子时他曾经也期许过,成昭先帝驾崩的时候还那么年轻,甚至没有娶妻纳妃没有留下一个子嗣……而这种遗憾随着六年前知道老睿王是杀害成昭先帝的凶手时,昝大人只恨老天不公,连老睿王都能留下一个孩子,为什么成昭先帝不能?
可如今睿王告诉他,他是成昭先帝的子嗣?
这怎么可能……老睿王为什么要瞒下这一切?为什么……
一个理由在这时冒出来, 如果真的如同睿王所言, 成贤帝才是害死胞兄的真凶, 那么一旦成贤帝知道睿王是先帝的子嗣, 怎么可能让他活着?
所以,如果一切真的如睿王说的那般, 他岂不是助纣为孽,反而将恩人当成仇人?
昝大人浑身涌上止不住的寒意,他上下牙打着寒颤:“你、你……有什么证据?”他迫切想知道真相,甚至都忘了敬语。
甚至此刻瞧着卫殷那张脸, 发现真的与先帝有一两分像,但老睿王、成昭先帝、成贤帝都长得有些像,所以一开始他一点都没往这个地方想。
卫殷既然对昝大人说出自己的身世,自然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用油纸包裹的好好的信封, 缓缓展开, 递过去。
昝大人颤抖着走到卫殷身前,双手捧着,近乎小心翼翼看着,只一眼,瞧着上面的字迹以及最后面的印章,昝大人没忍住落下泪来。
他迅速偏过头,怕打湿了先帝的笔迹,等克制住才定睛瞧去,可这一眼却是怔愣在当场。
这竟然是一封由先帝亲笔所书的婚书,应该是写的急,字迹有些潦草。
但一整篇的心意以及对婚书女子的溢美之词足见先帝对对方的重视以及喜爱。
昝大人怔怔望着那个陌生的名讳,成灵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