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问话的是个年轻人,带着百年前的乡土口音,说话速度又快,导致一行人竟然没有一个听懂他的意思,目露茫然。

就在这时,一路上安静异常的陶滦竟然打开车窗,用相同的方言流利地回答了年轻人的问题:“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是表演的。”

年轻人听到后“哦”了一声,随后连忙道歉,回到队伍里和其他人解释。

主驾驶的叶碎看了外界的情况后,靠在椅背上微笑:“小陶,没想到原来你还懂方言啊,真是人小能量大。”

若是以前,陶滦肯定翻个白眼和他吵起来了,可这次他竟然一声不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熙攘的人群轻声道: “我好像,认识这里。”

他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却让前排的叶碎神情一凛。

就在这时,唢呐与铜钹清脆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如一声惊雷开天辟地,顿时引得人群注意,连攒动都忘了,一个个神情激动地注视后方。

唢呐开场,声音震人心魄,似有拨开天日之魄力;随后鼓点响起,充满庙宇香火的乐声轰然炸开,伴随着青壮年男人的咏唱声音雄浑有力,震得这地面、这天空都为之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听到一群鲜艳的色彩正在随着节奏靠近。

这是一群比起漆弈他们,穿着更像“奇装异服”的人,身着五彩斑斓的古老服饰,脸上戴着各色面具,在乐曲声舞动、跳跃,将肢体扭动成各种奇异又瑰丽的角度,震得周身铃铛清脆作响。

队伍前面有着众多身高三米的木制人偶,内部皆有真人扛着,在音乐声中跳奇特韵律步伐,双腿大开大合,每一脚都踩在意想不到的位置。

但众多木偶之中,唯有前三个最引人注目。

木偶上方的面部雕刻极为逼真;最前一个面容俊朗,全面涂满油彩脸谱,面露慈悲法相,手拿漆黑令牌;其后两个面容相同,都极为诡谲丑陋,一左一右分开站立,各有半边脸上画着相同颜色的脸谱,似是同一人一分为二,各拿镣铐、锁链。

三个人偶被机关操纵着可以扭头、眨眼、抬手挥舞,像是活过来一样,举手投足皆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气派。

人偶的穿着也气势非凡,色彩虽多但搭配得极为和谐。

头顶盔帽繁复华丽,飘着一串串飘逸的绸带、流苏在空中扭转回旋;冠上插三柱粗香,燃着闪烁的红光飘出一长条飘渺的烟路;后背四面三角靠旗,肩扛金色铠甲,刻画的密集纹路只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连魂魄都被钩去。

三位神相人偶之后,跟着数十面具表演者,各自拥有不同的服装与面具,跟在后面跳着奇异的步伐。

叮铃、

叮铃……

香烟缭绕当中,铃铛声不绝于耳,空灵又瘆人,透着诡谲难辨的神秘气息。

这是一场极为罕见的民俗表演,带领所有人在自己的时空迷失,跟着队伍进入那光怪陆离奇诡世界当中。

神圣又吊诡,

美丽又可怕。

这震撼人心的表演队伍一路向前,很快就要来到漆弈等人面前。

临安立刻让队员让开道路,周围群众也有眼力见地让出位置,使得漆弈他们在队伍到来之前成功离开这条表演队伍的必经之路。

站在人群前端,江进宝完美地直播了这场奇诡绝艳的表演,震惊地连弹幕都顾不上看,微张着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

又何止只有他一人震惊?

整个车队没一人能够移开视线。

就连漆弈都被队伍最前端的三只神相人偶吸引,水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艳。他仿佛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什么正随着这场表演苏醒,渴望地看着人偶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恨不得取而代之。

队伍边舞边走,缓慢靠近后来到漆弈等人的面前。

香火的气味扑面而来,绕得这明媚阳光都微微蒙尘。

所有观众都争抢着用手捞来些许烟雾送进鼻腔,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好似吸取一缕就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陶滦此时已经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震撼的表演队伍轻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