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少卿重新回忆了在海岛上发生的事,燕南归对他的态度并非单纯的因为他给城主做|爱宠,如今想来,还有救命之恩的缘故。
辰少卿心里一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燕南归特意强调是第一次救命之恩,而不是两次,说明他只知道一次的真相,辰少卿想要糊弄过去也不是问题。
辰少卿没有明着拒绝燕南归,这种情况他只有先答应下来,从燕南归平日的喜好中找个突破口。
燕南归见他答应有些惊讶,心道难道是他弄错了?但转念一想,辰少卿既然知道沈御雪救过他,知道沈御雪做了什么也不稀奇。
还是要看到最后的结果才清楚,燕南归不动声色,借此打发了辰少卿。
辰少卿强忍镇定离去,心不在焉地去了厨房。他前世过的并不如意,为了讨好别人他什么都肯做,这辈子找上燕南归,他的命运跟着改变,前世那种做小伏低的日子再也没有发生过。
妖族不似人修,修行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会辟谷,他们依旧保留着吞噬的野性,厨房里应有尽有,可是辰少卿却对着一桌子的食物犯了难。
在吃这方面,燕南归没有特别的喜好,他对吃的从来就不挑剔。
辰少卿在他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他冷静下来,转而从沈御雪的身上找。
沈御雪会做什么?
辰少卿哑然,沈御雪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什么都不会做。
所以当年他在救燕南归的路上很有可能是手边能找到什么猎物,拔毛生火烤烤就成。
辰少卿巡视了厨房,盯上了竹篓里的兔子,从里面抓出一只,放血扒皮。为了显得生疏,他在烤制的时候故意弄焦了一部分。等到最后大功告成,他尝了口味道,不算很好,但能下咽。
辰少卿盯着眼前的兔子,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他撑着桌子犹豫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物,将它均匀地抹在兔肉上。
做完这一切后,辰少卿又另外备了一点酒菜,请燕南归在院子一叙。
燕南归想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如约而至。
小院凉亭,晚风习习。
辰少卿还是白日那身衣裳,端坐在院子里,从他的背影看上去,身量和沈御雪相差无几,真的很像。
只是沈御雪不喜热闹,独处惯了,即便是一个人坐着,也显得疏离。
辰少卿更柔和。
燕南归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神,良久后才走进凉亭。他看见辰少卿备的酒菜,也看见辰少卿精心准备的烤兔子,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失望在这一刻笼罩了燕南归的内心,他清楚的知道,辰少卿不是那个人。
他在凉亭里坐下,辰少卿切下一块兔肉盛到他的盘子里,观察他的反应。
燕南归看着那块肉,面上无悲无喜,在辰少卿的注视下,他夹起肉放进嘴里,味如嚼蜡。
他至今都还记得,沈御雪笨手笨脚烤出来的鱼没有熟,一嘴咬下去是腥味和鱼鳞,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后来的食物就换成找来的灵果。他烤鱼不行,炭烤果子却可以。
他不会,可他的心是真的。
辰少卿会,可他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燕南归觉得反胃,近乎自虐地把那块肉咽下去。
辰少卿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心里的大石头始终不敢落地。终于,燕南归吃下去,他停下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起头看向辰少卿,道:“辰师兄,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辰少卿的手心起了一层细汗,他赌错了,但是没关系,他又不是只想到这一条路。他装傻道:“燕师弟,我不懂你的意思?”
燕南归失笑,道:“我第一次被人救起时,救我的人根本就不会做饭,我们相处那些天就吃过两样东西,灵果和没熟的鱼。辰师兄,你到底是不记得了,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辰少卿瞪大眼,他看着燕南归,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露出慌乱之色:“燕师弟,是你记错了吧?”
燕南归的目光瞬间黯淡,面色阴沉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继续骗我吗?辰师兄,你明明知道我想找到那个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是你为什么知道我弄错了,还不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