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

我抱住腿,头埋在腿间,有些绝望,又觉得内心空空的。

“你在怨他没有救你?”身旁的祁冥逸忽然出声,却说中我心事。

“我没有怨他……。”我抬起头,喃喃的说道。

他那么爱他弟弟,又得知

许孜默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自然愧疚万分。

而我呢?

我该感谢他的,若不是他陪我来西夏,若不是他这一年来陪在我身边,若不是他数次救我,我只怕坚持不到现在。

他为我做得已经很多了,我还能奢望什么呢。

“生死瞬间,他选择了救他的亲人,我能理解。只是想到我是被放弃的那个人,有些难受罢了。”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怎么能奢望那么多?

他在一旁静静的听我说完,一句话也没说。

“今日多谢你救我……”至少没有摔得粉身碎骨。

“你既不怨他,那你可恨我?”他转过头来,幽幽的看着我,目眸晶亮。

他指的是当初为我解毒做的那事。

我摇摇头:“我不恨你。”他毕竟是为了救我。

“可我也不想原谅你。”曾经的哀伤绝望,又怎么抹灭的去?

“你可知那宁林格为何要针对你?”他又突然冒出一句。

我摇头,今日是我第一次见他。

“宁林格本为太子,可许孜然却助力皇三子李谅祚夺位,你说他会不会恨你?”他注视着我,虽面带笑意,却布满冷意。

原来是这样。

我最担心的皇权争夺,他还是参与了进去。连我,连许孜默也牵连了进去。

更加心酸和难受了。

他收回眼神,也抬头望向天空,看了半响,才冷哼一声:“你先别急着难受,更难过的事还在后面。”

“你什么意思?”我转向他。

“今日朝堂,大王已宣布许孜然与公主的婚事。”他轻吁了口气,看着我的表情带着一丝嘲弄。

我震惊至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许孜然昨日主动请旨的。”他紧紧的逼视着我,语气似笑非笑。

“不可能。”今天上午我还同公主一道去买衣服,她还兴致勃勃的说:她要许孜然心甘情愿的和她在一起。

心甘情愿?所以她已知道许孜然要和她结亲,只是希望他的心甘情愿。

不可能,昨日许孜然还陪着我针灸,还陪着我一同去悬崖看星辰灯火,还对我说这星辰灯火都不及我眼中明灭闪烁。

今日中午许孜然回来,还若无其事的带我一起出去。

怎么会亲自请旨求娶公主。

“我扮作侍卫亲耳听到。”他表情正经,倒不像是在骗我。

我狠狠的看着他:“我与许孜然同生死共患难一起走到现在,我不会因为旁人的言语而轻易怀疑他,这些事情我会亲自去问他。”

他没再言语,只是沉默着望向天空。

我又往火堆里丢了两块木头,才找了个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靠着墙闭目养神。

也许是白日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下来,也许是下午跑来跑去确实累坏了,我竟很快睡着。

我没有怀疑许孜然,甚至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半夜,我忽然惊醒,梦中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坠崖,只是这次没有人救我,我在落地的一瞬间忽然醒了过来。心跳如雷,冷汗淋漓。

醒过来时,发觉我背靠墙,头倚在祁冥逸肩头,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衫。想来他趁我睡着时往我靠近了些,还把衣服借给我避免我着凉。

不是不能有太大动作么,这会儿又能动了?

我侧头看了看他,此刻依然是盘腿而坐,只是上半身□□,可他的身上,额头上都满是汗珠,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拿过来布料,为他擦去额间的汗,惊觉他额头滚烫。

天啦,他在发烧。

一定是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

我着急的要死,这可怎么办?

我赶紧起身去水里将帕子润湿,敷于他额头降温,一次次的来回,大概十多次,他也没有醒。

天色转亮,他仍旧紧闭着眼,表情痛苦。

神雕侠侣里面杨过断臂后雕兄为他叼来蛇胆,吃掉后便好了,那蛇胆是否真有这个功能?

祁冥逸与蛇毒相生,会不会这蛇胆于他有好处?

想到这里,我再也顾不得其他,拿起他的短剑,快速走向昨日采集止血草的地方。

这里有毒蛇出没,只是要万分小心。

还好我腰间有药囊,生命安全应无问题。

我找到一个西瓜大的石头抱在手里,四处搜寻,果真在拐角处看到了五色株。

草如其名,真的是五种颜色,昨日我只以为是一种花,没有太在意。

我沿着五色株仔细找着,在靠山体的一个山洞门口,发现了两只死老鼠。

蛇的食物?

两只老鼠似乎是被咬死,暂放在洞口留作的食物。

我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轻轻拨动着老鼠,用短剑在老鼠身上划开一条口子,少量的血溢出来。果真很快便有细微的沙沙声由洞口传出来。

我赶紧躲到拐角后,抱紧石头闭气收息。

一条约三只粗的黑蛇游了出来,蛇头扁平成三角形,蛇身乌黑花纹间叠。

蛇围绕着老鼠转了一圈将老鼠圈于其中,忽然张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张口吞了一个老鼠进去。

我只觉得老鼠似乎卡在他的躯干处,那蛇并未罢休,张口准备吞食第二只老鼠。

我抓紧时间,快速将石头砸下去,正中七寸,那蛇痛苦的蜷曲奈何挣脱不了石头的重量。

我不敢耽搁,手起剑落,将蛇头斩下。

可那蛇身还在不停的动,看着毛骨悚然。

我找来两根长树枝将蛇身夹在其中,又用剑插入蛇头,将蛇头串起来快速往回跑着。

若外人瞧见我此刻的场景,定是目瞪口呆。

蛇头的牙囊里有毒血,蛇身里有蛇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需要哪样。

等我赶回去时,祁冥逸已经睁开眼睛,瞧见我手上的蛇躯,满是震惊。

我将还在微弱蜷曲的蛇扔到地上:“有没有你能吃的?”

果不出我所料,蛇胆于他身子有利,蛇毒涂在伤口处可助血液凝固又不会感染。于他体质相称,不会中毒。

昨日和今日的经历简直可以写一本书了。

好在接近中午时他的烧已退下去,也不枉我上午来回给他冷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