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了一声,并没有放手。
额……
就这样,出了寒轩楼,走到池塘边,往梅沁苑的方向。
我想我此刻应该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却没有勇气再一次把手扯出来。
外面光线稍暗,已经能看见路,我们一路无言,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他拉着我来到假山后面的长椅上,放开了我的手,然后自己坐了下去,并示意我也坐下。
我犹豫了一下,在长凳的另一端离他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在夜色中静坐了两分钟。为了打破沉默,我首先发话,试图找个轻松的话题。
“庄主是在思念紫烟姑娘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姑娘。
好像气氛更沉默了,他都懒得回答我。
“庄主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他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望着漫天黑幕,我哑然,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今天晚上,风靖寒有心事。
好吧,先给他喝一碗心灵鸡汤。
“庄主,就算不开心也不能一个人闷闷不乐呀。”我在旁边自顾自的说。
“有句话说得好,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就是告诉我们人生不应灰心,要有‘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般的恣意心境。”我满满的正能量,一副心理医生的口吻。
他转过头,瞧着我,目光幽深,但依然未说话。
我笑道:“我也有不开心的时候,但我还是会开开心心的过。”
“为何不开心?”他终于开口,低声问道,听不出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
“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而且为生计所迫,不得不签卖身契。”这张卖身契,使我的生活掌握在别人手里,让我很没安全感。
“你在怨我?”他顿了顿,开口问道。
我正视他,有些诧异他居然开始考虑我的感受,让我微微有些感动。
“如果我回答是的话,庄主会把卖身契还给我吗?”我心里有点小小希冀。
“不会。”很果断的拒绝,丝毫没有考虑。
额……
所有的感动,所有的同情,全部到此结束。
“所以我更要努力工作,多赚些钱,这样三年后我就可以赎身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不受他人约束。”我握握拳,充满激情的说。
他未说话,看着我久久没有移开。因他坐于暗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不关心他的表情,那句话我是说给自己听的。
几分钟过去了,在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我想听歌。”黑暗中他突然说出这句话,吓了我一跳。
他好像只听过我唱过一回,还是在农家池塘戏水那次,而且我还唱的是儿歌。
我唱歌虽然还算勉强动听,但也不至于好听到让她这么怀念吧。
想听歌这个词从他口里说出来,充满了违和感。
难道林紫烟很会唱歌?
老子才不要唱,又不是专门逗你开心的。
“要听歌你去找紫烟姑娘啊,我只卖身不卖艺的。”我没好气的说道,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旁边传来了他的经典招牌笑声,很小很低沉的声音,很有磁性,让我想起了日本声优大师子安武人。
“与她无关,我想听你唱歌。”他转过来,认真的看着我说。
“那这算是命令还是请求呢?”我假装听不懂,傲娇的问道。
为什么靖宇有心事,一个人在那吹笛,这样至少有个精神寄托。但是风靖寒不会什么乐器,也没有什么消遣,不能把情感寄托在音乐上来排解情绪,只能逼我唱歌来满足他,怪不得今天晚上一系列反常行为。
‘以前大哥总是孤孤单单的,也不见他和别的人多说话,我想大概是因为诗仪吧。’耳边响起靖宇的话,风靖寒以前难道都是独来独往,不是有紫烟姑娘吗?诗仪又是谁?为何靖宇不肯告诉我,却让我自己来问?
“你不开心是因为诗仪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原本在走神的风靖寒听完这
句话后忽地转身盯住我,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周围剧降的气氛让我打了个冷战。前一刻,虽说他有心事,但至少整个人还算温和,但此时此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个我还是不说了,以后有机会你去问大哥吧,不过,最好不要轻易尝试。’靖宇这样警告我。
从风靖寒的反应来看,我更加笃定了他的反常是因为这个叫‘诗仪’的人,靖宇让我不要轻易尝试,可是我轻易尝试了,怎么办?
“我想我说错话了。”我看着他小心的挤出这几个字。
他转过头去,没有再看我,气氛明显冷了下来,我偷瞟了下他,看神情,仿佛很忧伤的样子,这是我的错觉吗?
压抑的气氛,忧伤的神情,难道诗仪是他一段悲伤的初恋?
想来,一向严肃稳重的风靖寒突然而来的神情转变,必是有什么原因的吧。想听我唱歌,定是为了找寻一丝安慰。
哎,天生富有同情心的我,虽然前一刻我还很讨厌他,但看到他这幅神情后,我又于心不忍了。
好吧,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下面有请本世纪第一才女加气质型美女季雨寒为我们开展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演唱会,大家掌声欢迎’哈哈哈,我在心里默默的念完了这段台词,却惊觉只有我一个人在那自恋,旁边这尊……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如此静谧的暗夜,没有什么比‘明月几时有’这首穿越女必唱的歌更合适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是呀,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四周静悄悄地,除了偶尔传来的一声青蛙鸣叫,就是我的歌声了。
我唱完后,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我只好又接着唱,接连唱了十来首歌,因为要选古风歌曲,我也只会唱‘明月几时有’‘长亭送别’这两首,于是后面只能唱现代歌,到最后我连充满童趣的‘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都拿出来唱了。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是实在唱不下去了,口又干又躁,现在已经是接近九月份了,外面温度很低,风大庄主你难道要把我冻死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