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炎番外(一)

我看着她甜甜的笑,沾满泥土的手,心里竟有一丝感动。我学医父母是不支持的,直到现在,父亲依然无法释然,但靖雪却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磨药她帮我递东西;我看医书她帮我倒水;我出外就诊她等我回来……我给她讲药理的时候她听的很认真。

我接过蜈蚣,拉起她,朝她笑。

却发现,她的手里有一条伤口,定是刚才抓蜈蚣不小心弄伤的吧。

这时刻,我竟十分心疼,可她却安慰我着:“炎哥哥,我不疼,这只蜈蚣能作药用吗?”

我看着她,点点头,抱着她回房擦药。

这一年,我十五岁,她七岁。

不知不觉,靖雪已在我家生活了三年,三年时间,靖恒已从襁褓小儿长成一个四岁的小胖子,无忧无虑。

而靖雪,已跟着我认会了小部分药材。

母亲说要帮她缠足,我却坚决反对。母亲说,凡大家小姐,怎能不缠足,如此,以后怎可许配夫家。

我无言,是啊!靖雪长大后是要许配夫家的啊,我又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是她的炎哥哥啊!

靖雪却拉着我的衣摆,“炎哥哥,我不缠足,我听你的!”

靖雪就没缠足,每次母亲有这个意愿时,她就赖在我房里不出去,后来也就算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靖雪一天天的长大,我也是。

我十六岁了,靖雪八岁。

我已及冠,开始长时间的出外就诊,在家里的时间就更少了。靖雪也沉默了很多,但每次我回来,她总是一个跑出来迎接我。然后到我房里,听我讲这一路途上的故事,然后睡着。

她对自己的亲弟弟并不亲,反而更加粘我。

有时,她会赖在我身上,还像小时候一样撒娇要我抱。

我捏捏她脸蛋,还是抱起她。

便极为认真地看着我,“炎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你,好不好!”

那时候我已及冠,古时的男子在我的年纪已可以娶妻。可我行医数年,看惯了生老病死,想多救治些穷苦的病人,并不想过早成家。

况且,我答应师父,再过几年,便要去西夏,完成他的一个心愿。此去路途遥远,归期未定,更不宜成家,耽误女儿家青春。

我知道,靖雪还小,并不懂男女之情,现在的她只是把我当哥哥看待。

靖雪已开始学习女儿家的各种技艺,女红,古琴。母亲是将她按照大家闺秀来培养,靖恒也开始在私塾里读书学习。靖雪想跟着我学医,却被我和母亲都拒绝了。

母亲的意思,女儿家学医本不是正经事。我呢,虽然靖雪天分较高,不学甚是遗憾。但学医之路无聊却辛苦,整日与药和病人为伴,本是也十分凶险。我希望她如大多数女子一样,快乐成长,以后嫁入好人家,相夫教子。这才是一个女子应有的生活。

所以,靖雪、靖恒、子馨一切都是按照大家公子小姐的方式培养,除了我,独树一帜的学医,四处行医治病。

那年我十八岁,靖雪十岁。

靖雪已初显美人的潜质。

她在一次送我出去就诊后,将脖子上的玉佩递给我,说:“我要嫁给你,炎哥哥!”眼神极为坚定,一如两年前。

我错愕,我以为随着时间推移,她当初要嫁给我的想法会逐渐变淡,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坚定。

我笑着收下,等到她以后后悔了,我自会还给她。可若是不后悔……

我知道,她的哥哥前月已经学武归来,随时都会来接她回去,所以她才会把玉送给我。

靖雪在我家待了七年,陪了我七年,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啸风山庄当初遭劫后,几乎是残破不堪。

而风靖寒,靖雪的大哥,几乎是白手起家,五年之内,啸风山庄已是有名的

大庄。产业遍布全国各地,涉及众多领域。

那年靖雪十二岁,我二十岁。

长安城郊(现西安)爆发了一场瘟疫,我前后奔波,到处找寻稀缺药材,日夜疲累,已有月余没有回家。

收到靖雪书信,也只是匆匆回复了几句。

那日我看完疫症病人后,蹲在台阶上休息,远远的看到一辆牛车驶来。

我募地站起身,震惊的看着靖雪从车上下来,向我跑过来。

“炎哥哥。”她高兴的拉住我手。

她白裙蘸满泥浆,脸上发丝微乱,脸红红的,眼周微黑,像是连夜赶路后的样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诧异地问她,一边拿出干净的丝绢为她蒙住耳鼻。

“我来给你送药材。”她指了指身后的牛车,只见车夫从车上推下三大捆药材,正是疫症所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