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景无法再出声拒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莫承梧道:“明日出发?”
莫桑景点头:“明日出发。”
“早点歇息吧。”莫承梧说完,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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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景回阆清院换了常服,不知为何,这一夜无论如何也睡不去,她便出门喝酒去了。
坐在夜摊上,喝着浊酒,虽然酒味不浓,但喝多了,觉得自己今夜异常易醉——已有醺然之感。
……
她觉得夜摊主人要回家了,要站起来,不能麻烦别人请她,但又道,算了,懒得动,就在这里消遣一晚吧。她若来请我,我给她一两银子,叫她把摊子就这么放着。
闭目将手中的残酒喝尽,再去摸发现酒缸找不到了……
胡乱在桌上扫了几把,静静的,她听到青石板路上渐近的木屐声。
一声一声,靠拢来,像一双玉制的鼓面。
莫桑景终究想看清来者是谁,微抬双眸,竟然有一袭白衣在黑夜中闪动。
修长的身躯,乌黑的发髻别无修饰,一手提盒,一手收拢在后,平凡地走着路,给人的感觉却是矜美的,携带着一种清爽又细腻的草露味道,盈人眼鼻。
莫桑景感到醺然之意,屏息凝神,只见那人静雅面容上一寸
寸的肌肤透过夜色,显露出来……
在看到这张脸之前,尚且暗示自己看错了人——然而正是廖怀石。
“呵……”莫桑景本想笑,从风中钻出的声音却显得沉远,满满的涩意。
这使她皱上了眉。
廖怀石就看着桌上的女子怎样在微妙的沉醉中蓦地改变了态度。
“我为你带酒来,可是好意。”
莫桑景看他自顾自坐下来,本想说点什么,终究住了口。
廖怀石启酒,立时,清润的流淌声就抓住了两人的心。
“你向来说你酒量好……可你已经喝了这么多,现在我可未必不如你,不如……”
“废话少说,我不会先醉。”莫桑景说完持过酒杯灌下。
廖怀石笑纹现而复隐,平静地喝酒。
廖怀石很安静,耳旁有一刻察觉到了下雪声,微睁眼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莫桑景缓慢地闭上了眼。
……这才知道发出声音的是自己内心的梦境。
那里有一片馥比鲜花的热火,莫桑景仔细一看,却觉得看错了,它们真是繁茂的红色花朵而已……
看不到茎,看不到叶,花蕊那般细长和歪斜,只有花朵红得夺尽视线。
在花丛中她很艰难地分辨出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来,不由纵身而去,愈行愈远,将花朵们抛在身后。
跑动着,渐渐已找不见脚下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