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景不知如何回答,只微微点了点头。
她本以为黎云南不喜与人交谈,对话就该这么结束了,但没想到黎云南主动搭话:“大人觉得这出凤笙记怎么样?”
莫桑景有些讶异,还是答道:“自然是好的。”
黎云南以扇遮面,笑出了声:“这真是简短的回答啊——下一出是飞天,大人觉得飞天怎么样?”
莫桑景心想这冷漠公子难得的笑颜被遮在扇后,未免有些可惜。
她没有看过飞天,怎知飞天怎么样,但黎云南或许问的是飞天在凤笙记中占据的地位,所以她认真思索了之后回道:“凤笙记有喜无悲,唯一悲伤的是这凤笙的声音,可以说这出戏是弱化了人间的无常,飞天可以说是为了获得最终欢乐吧……毕竟,人间爱侣不如神仙夫妻来得长久,来得不惧险阻……”
“莫大人果然用心品味过这出戏了呢……”黎云南看着她,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认真地回答。
“看戏不过看容色,看声态,女子十之八九都是如此,没想到大人看的是故事。”
莫桑景不知该回什么,低下了头,受了这番夸赞。
如果她抬头的话,她就会发现台上的温晏,眼中闪过一丝惘然、一丝挂念、一丝哀伤,然后这些都消失了,他的目光变得沉静如初,真实地映照着那袭白衣与青衣的主人倾心交谈的影子……
太阳落山了,莫桑景起身,要与温晏与华掖告别,戏班的小伙子却来传话:“二位主子都说,姑娘先送这位公子一程最为重要。”
莫桑景闻言看了黎云南一眼,黎云南点点头。
莫桑景觉得她和黎云南之间的关系骤然拉近了许多。
送到门口,黎云南拉了拉帽檐,家中小厮和车轿都在外等候,他向莫桑景示意先走一步,坐进了轿中。
莫桑景正想着要不要回头去见温晏二人,又觉得不必,她抬步走进了晚归的人潮之中。
夕阳的橙黄光芒撒向大地,把她的青衣涂上深色。
在人潮中她没注意到,但一旦离开了热闹的大街,莫桑景发现有人跟踪她。
在她警惕起来的同时,跟踪她的人消失了气息。
好家伙,原来是一个好手,专门在人群中隐藏气息,就为了不被她发现。
莫桑景在走上浏阳大街之前,钻进了窄窄的巷道,这里是回家的近路。
她很快发现又有人在背后跟着她,这人比原先那个巧妙些,似乎有些功夫,而且气息有些熟悉。
莫桑景正猜测莫非是认识之人?!猛然察觉身在老树底下,她蓦地回想起两次在此处见到过一人,一次是自己喝醉了酒倒在树下,察觉到被人偷窥,另一次则是少年在树下拆看偷来的荷包……
“是你?……”
一阵哈哈的笑声过后,少年从墙角跳了出来:“你知道我跟着你?……”
莫桑景蹙紧了眉,下意识地感觉麻烦要来了,她记得自己曾说过“答应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