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痛感里。脑中忽地一亮!莫桑景想到了什么,再也不能忍耐,即刻立身拔起,一瞬飞向大殿之门……
顺着风声,耳边轰鸣成雷,更有火花急剧地跳跃于心中,莫桑景只觉胸口堵着一口热泉……
拔剑冲入侧室,在那女孩所出之门中,莫桑景第一眼即见到举起的霍霍雪光。
——果然,那不寻常的气息正是为大风所掩的武人气息,她们藏匿于林,已埋伏良久。
动作甚至快于念头,在女孩放大的瞳前,第一人毫无所觉即被斩下,莫桑景偏身而过,立在女孩身前,挡住了血溅的画面。
她的动作锐利而灵巧,使对面的敌人一刻恍惚,而地上死人犹做狰狞之貌,不知道已命丧黄泉。
在莫桑景面前,尚有三行以“二一二”阵型排布的敌人共五人。
身后女孩巨大的颤抖声有如笛铃,骤然响起,凝起了眼前五人涣散的目光。
为首的一人道:“我等只为寻此人而来,她与我等有怨,英雄还请莫拦。”
女孩本来稍息颤抖,听到这话,先前受人刀指屠裁的阴影又提到心口,急声抽泣起来。
莫桑景看她们黑衣劲装,目光阴鸷,本无好感,现下情形又不由多加联想。
“本是明理之话,若不关我事,我自当不管。”莫桑景道:“只是,未知小小乞儿与诸位所结何怨?”
“此女是河源路罪臣之女,卖入敝府为奴,本应终身受虐,然而月前私逃,主人命我等追回严惩。”那人低声道。
莫桑景道:“故事十分合理——虽然不能细询府为何府,罪为何罪,姓甚名谁……”她盯着那人双目,厉声道:“我道你们认错人了,此人是河南路泉府府
节之女,为贼人所掳,为仇家所追,沦为乞儿,我奉主人之命,前来接应,诸位不知可愿相信?”
那人置剑胸前:“您既不肯遂我等心愿,那只有刀剑相拼了。”
莫桑景高声道:“正是如此,既知同伴被我伐倒,本不该多做口舌之争!”
她一声声寒人彻骨,使人胆战,双目正是明如秋水,不容沙砾。
那五人在方才对话时就多做腾挪,摆成一个于己有利的阵型,诚意本微。然而莫桑景任她们动作,不加阻拦。事到如今,她们心中反而苦味丛生,震惊于她的胆色。
女孩昏饿非常,又兼受了新一轮的惊骇,精神十分差劲,但她也知莫桑景是护她之人,即使疲乏,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退后,掩了侧室的门,到角落里静息。
莫桑景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全副心力都凝驻在五人身上。
先是一人蛇形趋前,莫桑景略后移一步,看她跃起,从上攻击,另一人即贴影而来,迅捷非常,执剑长刺。情势虽然紧张,莫桑景胜在身姿轻灵,原本双击之术,上头一人却先为她所制,莫桑景借力将她折在胸前,当时就踢断了她的腿骨,另一人前进之时,莫桑景捱上她的劲力,不为所困,反而侧手将剑刺入了那人胸腋,那人血溅当场,口中痛呼,退后着颓然倒地,片刻已无生气。
转眼之间,另一人已趋前来救,因为刺击角度刁钻,莫桑景不得不松手后驰做缓,然而仅仅那一刻,她就将掌力打入了最先一人的后背,那人无言扑伏,亦是不可救。
彼时莫桑景发动内力,有风相助做骇人声响,听在余下三人耳中,实如天响,震撼非常,再观其人,血溅满衣,不以为意,定定冷眸,坚不可摧,正是言传中修罗之影。
其时天渐蓝紫,暮色移转,莫桑景握紧温热的长剑,待机而动。
三人之中,与莫桑景交涉的那一人忽然微挪步伐,莫桑景视线随之而去。
那人侧身视剑,目光霍亮,两臂向外,摆出一个少见的发步架势,身已前倾,十足的狠态。
莫桑景不再原地招架,深恐气力为之扼阻。她亦蓄力,剑尖直指那人颈项,换来她的一个低头谑笑。
余下两人都在那人身后,伺机前进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