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中很安静。也很温暖。
苏姨娘和圣上彼此距离很近,苏姨娘垂眸,怔怔的看着地毯上富丽矜贵的花纹。
圣上的目光则温情缱绻的落在她的身上。
好似刚才那句,“她若不是朕的孩子,朕就杀了她。”并非出自他口一般,他此刻眼眸之中。温柔的哪有半分杀机。
可坐在这般尊贵位置上的人,他说出口的话,便是笑着的,也叫人不敢又丝毫的轻视。
“圣上这是做什么呢?”苏姨娘缓缓轻叹了一声,“圣上是在逼迫自己,还是在逼迫贱妾?”
圣上勾了勾嘴角。“你当明白的。”
“贱妾愚钝,当年已成往事,如今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她姓宁的,生来就姓宁,配不上凤位,更配不上皇姓景这般尊贵的姓氏。”苏姨娘垂头轻缓说道,“红颜已老,往事烟消云散,我等都是在尘埃里挣扎苟且讨生之人,从没有过不切实际的妄想。莫说贱妾听到这般流言,不会当真,便是春草。也只会当做笑话,一笑了之。若是为此,丢掉性命,才真真是无妄之灾。”
圣上忽而伸手扳过她的下巴,叫她看着自己,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眼。“琦儿,你那般聪慧,那般善解人意,如今,你真的不明白朕的心意么?朕想留下你,朕想留你在宫中。朕不想再失去你了。”
苏姨娘闻言一震,眼中略显错愕的看着圣上。
圣上抿嘴,似有些不悦,“怎么,你不愿意?”
“圣上……贱妾……”
“住口!”圣上皱眉,“谁允许你这般称呼自己?”
苏姨娘顿觉口干舌燥。
“你是朕的琦儿,永远都是!”圣上抬手,轻轻抚弄着她细腻柔滑的脸颊,“不若这样,只要你心甘情愿留在宫中,朕,便饶她一命。如何?”
一个小小的宁春草,她的死活,圣上可以放在
心上,也可以完全不当回事儿。
对她来说,却是最最珍贵,最最重要的人。为了宁春草,为了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她还有何不心甘情愿的呢?
苏姨娘想的很清楚,她知道自己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可此时此刻,她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她垂着眼眸,眼中酸酸得逼自己流下泪来。
无声的哭泣,一点都不聒噪。如芙蓉泣露,如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