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点点头,低声吩咐一旁的贴身内侍。
他声音不大,似乎是刻意压低了的。
可宁春草因为跪得太近。却也能听到只字片语。她此时恨不得自己是聋子,好一个字也别听见,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可不知圣上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没有遣她回避。
她从只字片语中,听闻到“睿王爷”,“宁家”,“带来见朕”几个字。
她心跳的很快,特别是“宁家”和“带来见朕”这几个字听清楚以后,就更觉紧张。
金殿的温度宜人,本应叫人浑身舒畅,她却觉得燥热难耐,额头上。脊背上都忐忑的冒出汗来。
圣上起身去了偏殿,似乎尚有许多政务等着他处理。
宁春草像是被他遗忘在了殿里,既不叫她下去,也不吩咐她做什么。
宁春草越发紧张,手底下按着的地毯都被他手心里的汗给濡湿了。
“一直跪着。累不累?”忽而有声音从偏殿里传了出来。
宁春草连忙抬头。
伺候在殿中的宫人们,却好像全然看不见她一样,目不斜视的端正站着。
宁春草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答道:“有些累。”
有笑声从偏殿传出,“累就起来吧。朕又没有罚你,你这是在自己罚自己么?”
宁春草犹豫片刻,连忙按着地,爬了起来,膝盖跪的酸疼,她偷偷弯身揉了揉。脚步轻微的来到偏殿门口,不敢过于大胆的向里张望,只垂手站着。
“这世上的事啊,谁都说不准。”圣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笑了笑。笑容里看不出他更多的情绪来,“人不能左右,除非这天,堵住了所有可能。”
宁春草皱眉,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么?意有所指么?她怎么听不太懂呢?
然而圣上所说的,天堵住所有的可能,大约意在此时的宁家,宁家某个向来最是低调沉稳的人身上。
她此时正折了几只盛开的腊梅,站在廊下。腊梅丛生的枝头花苞上,还落了点点莹白的雪花。她眼眸微阖,精巧的鼻尖探向腊梅花,轻轻嗅着那幽然的芬芳。
而月亮门外,一大群人冒雪而立。却大气不敢喘,唯恐破坏了这静好的
画面。
睿王爷站在最前头,抬手止住众人脚步,不叫众人做声以后,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仿佛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