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春草这才发现,有人抱着孩子,一直追在马车的后头,一路狂奔。
幸而马车的速度一直不快。不然这人抱着孩子追,岂不要累死?
“停车,停车!”宁春草喊道。
程颐吁的将马车勒停。
宁春草探出车窗外,看着追在马车后头跑的那些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女郎!”跑得快的先追了上来,面上涨红,气喘吁吁。话未说清楚,噗通跪了下来,放下孩子,咚咚的磕头。
宁春草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脑袋,直接提了裙摆,跳下马车。
“快起来!这是要做什么?”她伸手扶那匍匐在丈夫身边的妇人。
妇人眼含热泪,攀住她的胳膊,连连道谢,就是不起身。
“我们追着女郎,就是想要当面给女郎磕个头!”妇人的夫君哽咽说道,“这是我家女娃,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却被大巫挑去,要祭天……我们不敢不给呀……可哪里又真能舍得?”
妇人闻言,紧握宁春草的手,呜呜的哭。
那小女娃也被母亲按着,跪在宁春草面前,一双明亮清透的大眼睛,却是带着些好奇打量着宁春草。
“我们夫妻多年,唯有这一个女儿,且还是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若是女娃被祭了天。我们也不活了,就跟着去了算了!”那男子说道,“不曾想,不曾想……女郎竟救了她,这是救了我一家人的命啊!”
大巫为破除蝗灾挑选了祭天之人,倘若被挑中的人家不将儿女交上去,就是有违天意。
这在百姓中间,乃是不可估量的大罪,他们宁肯全家人忍痛,一道赴死,也不敢做出违背天意之事。可不敢并不代表他们就甘心眼睁睁看着女儿送死。
宁春草终于想起来,这女孩儿母亲是那天在高台下头,几乎哭晕过去的妇人。
这一家人后头,更有不少追上前来,或带着孩子,或没有带孩子的人,都纷纷向宁春草叩首,“救命之恩啊……”
听话里意思,都是被救下来险些被祭天的孩子家人。
“大家快请起,快快请起!本就是当做之事!那巫女蛊惑人心,妖言惑众!妄图害人性命,我既有办法,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不得大家如此拜谢,惭愧惭愧!”宁春草扬声说道,“我不过
途径此处,路见不平理当相助,大家客气了,就此别过,蝗灾已去,大家珍重,珍重!”
说着,她就要爬上马车。
道旁聚集的百姓立即蜂拥上来,鸡卵,地瓜,甜瓜,帕子香囊一应表心意的物件,硬往她怀里塞。
宁春草推辞不要,百姓们却热情不减。
“既是百姓一番心意,无论贵贱,女郎且收下吧!”马车前头站着的程颐含笑说道。
宁春草只好点头收下。
景瑢骑在马上,见状颇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赶紧走,别耽误了行程!”木呆鸟号。
宁春草爬上马车,百姓们还热情的把手里的东西往马车里头塞。
景珏倚靠在矮脚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幽深的眼眸中,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