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身边,卡着时间,轻柔的开口道:“我们回家吧?”
程暮然把铲子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把木桶里的沙子再倒回去,再把铲子放进了木桶,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做的非常缓慢,纱甜也不兴奋他竟然会对自己的话产生回应,因为这是每天养成的已经刻在他脑海里的一个习惯。
站在他旁边一直慢慢的等他把所有该做的动作都做完了之后,他才提着小桶站了起来。
对她这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眼神终于有了一次很短暂几乎是零点几秒的交汇。
他的眼神很木然,几乎不带任何的感情,匆匆的抬头一眼就飞快的重新低下头了。纱甜试探的想伸出手,都被他给躲开了。
她没有办法,蹲了下来,跟他平高,她不强迫他一定要对上她的眼睛,因为她知道自闭症都非常害怕跟人接触,甚至看到对方的眼睛,这会让他们产生一种巨大的恐慌感。
“我在前面走,你跟着我,我不牵着你……”纱甜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跟着我,好吗?你走在我旁边,好吗?”
他没有回应。
但是当纱甜试探性的往前走出一步的时候,他拎着小桶低着头慢慢的也往前挪了一步。
纱甜开心的眉毛都要往外飞出去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他也跟着走了几步。突然纱甜想起什么,用力的拍了一下脑袋,嘟囔一句蹲下来轻声的
对他操心的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他一向没什么反应。
纱甜飞快的跑到还躺在那的女人面前,她后头上的血迹都有些干涸了,流在脸上显得十分的可怖。
她一点儿也没在意,伸手就在她的身上翻找了起来,找到钥匙后又把所有有口袋的地方再翻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另外一串一模一样的钥匙。
她冷笑一声,看见梁娥的睫毛正在剧烈的抖动,几乎快要醒过来了,她手肘一个暴击,把她给重新打蒙了过去。
把钥匙塞进兜里,纱甜走到小孩儿面前,“走吧。”然后两人就一步一步的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程暮然的父母很忙,当初生下这个孩子后就直接扔给了保姆,两人双双飞向国外。直到保姆发现不对劲向他们禀报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患有自闭症了。
天生还是后天的已经完全不可考了。他们没带过,保姆也说不清楚。
但是既然已经发现了,程暮然的父母就换了一个对心理这方面有点研究的保姆,这个人就是梁娥。
没想到换来了心理这方面研究是有点研究,但却是个心理有点问题的保姆。
纱甜家跟他家隔得距离不是很远。
她把他带到家门口,用钥匙开了门。程暮然之前一直老老实实的跟在她的旁边,回到家里一下子的速度就比她快了很多,见到熟悉的地方他的肩膀都不自觉的微微放松了下。
纱甜脱了鞋去厨房,冰箱里是有蔬菜水果的,她把包括橘子、橙子还有馒头饼干这些东西一股脑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东西如果给他吃的话除了加重他的病情之外毫无任何用处。
她把苹果洗干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碟子里端出去。
客厅里早就已经没有程暮然的身影了,他把桶放在角落里后就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狭小的空间和熟悉的地方会让自闭症的他有比在其他地方多出好几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