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前天景平神神秘秘、胸有成竹……秘密武器是沈冲?
他忍不住回头看。
结果贺泠大人站那一动不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跟个菩萨似的。
“臣领旨,再去与沈冲勾对细节,”尚书令缓一口气继续,“陛下,微臣要奏的第二件事是……粮田得捐,却无人耕种,民妇老妪耕种粮田若是经验不足,导致产力下降,会带出连串的不良后果……”
听得出来,尚书令说这话时咬着后槽牙,是生怕赵晟突然发疯、冲他来一通。
好在,赵晟北面走一遭,大概把脑袋里的毒冻死了一半,还剩下那半稀里糊涂:“沈冲捐地,竟不捐人么?”
满朝文武无人吭声:他是地主,不是奴隶主,也不是人/贩/子,种地的农户不都要被征了兵么?
嗯……这么一想就明白了,八成是地主家也没人种地,才索性将地皮捐了。
好半天没人敢蹦出来说皇上脑残。
终于,户部尚书忍不住了,道:“回陛下,万民皆陛下所有,已经准备征召入伍了。”
皇上这才转过弯来,一笑:“倒是朕糊涂了,不知诸位爱卿可有良方?”
李爻面露浅笑,明白了景平的盘算。
果然,景平出列道:“陛下,侍政阁近来收到的万民谏里有方法,集议已经呈上,不知陛下圣听裁断,法子是否可行?”
景平医术极高,不捅娄子还会挣钱,赵晟对他印象其实是不错的:“朕近来身子不爽,尚未细看,爱卿当殿说说,也请诸卿听过议一议”。
景平言简意赅,道:“回陛下,方法名为‘屯兵于农’。数日前,先帝曾托梦于康南王,王爷在朝上已经说过了。早追至汉末已有屯田之策,只是那时军垦荒地,远不如我大晋活田充裕。”
话音落,数位朝臣附议,自皇上提出征兵百万时起,脑子不糊涂的朝臣便知道赵晟效仿慕容鲜卑是痴人说梦,慕容游牧为主,行军拔寨不种地,走到哪里猎到哪里,再不济便是劫掠。
南晋官军掠谁?
自己抢自己吗?
好在皇上脑子不够清楚,政令尚没形成酷法推行,便暂时没有腰杆直挺的言官豁出命去死谏。
眼下若能得此方法柔缓一步,是太好了。
“也好,”赵晟没一锤定音,只是同景平道,“贺爱卿拟个执行方来,咱们再议是否可行。”
景平领命。
尚书令所奏之事告一段落。
常健出列道:“陛下。”
不等他说话,赵晟抢先笑道:“老将军,朕猜你要请辞,是吗?”
他一笑,臣子们便一哆嗦。
常健闹不清皇上怎么一会儿傻、一会儿聪明,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老臣年纪大了,常年在边关,还朝得陛下重禄封骠骑将军,此番出征做先锋,实乃自不量力,拼得老命依然让陛下有所损伤,理当领罪领罚。还朝之后,陛下非但没罚,还准许臣在府内养伤,臣无地自容,如今陛下霸业未成,老臣难有建树,无颜空吃粮饷,是以自请辞官归野,骠骑将军一职理当让贤。”
赵晟“嘿嘿”干笑两声,道:“常家满门忠烈,你两个儿子在沙场上一损一伤,朕如何能怪罪你?老将军所提之事朕理解,也明白力不从心之难受,只是此次……朕近来收到密奏,参幽州刺史庄别留与山匪勾结、意图刺王杀驾,夭折北征之行,这话朕本是不信的,但反观事实又不得不疑,且……”他说话时笑容像脸谱,僵硬地描在嘴角上,“老将军护佑失手是事实,朕觉得做事该有始终,哪怕老将军要挂帅封印,也该将幽州匪患清查、剿灭再提。爱卿更说过,待到春日天气好,可卷土重来。是不是啊?”
皇上跟常健来劲,罗圈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李爻的关注点却在“密奏”二字上€€€€皇上说“密奏”而不是“密报”。
南晋能够成“奏”需得逻辑基本完整,能在短短时间内查清因果,上奏之人非是通天之能,便是早有预谋。
这闹不好是谁的连环算计!
需得查一查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