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二臣贼子 张参差 2474 字 2024-10-09

御驾出征这日,依旧是在下雪。

为防马蹄打滑,街政只得将垫道的细沙土改成长毡,朱红从宫门内一路过中街延展出城。像一条吐露的血痕,将素裹的邺阳一道劈开。

赵晟骑在马上,乌溜溜的铠甲描金,帅盔上是真武天尊,天尊背后的旌旗做成盔缨,精巧、威严、不失天家庄仪。

满朝文武送御驾到城关口。

城楼上站满了人。

看热闹的百姓被金吾卫拦在外围,都城的温度都像骤然升高了很多。

军鼓长号在御驾踏出城关的一刻骤然响起,嘹亮长鸣、振奋人心,直破九重天。

李爻在城楼上遥望如蜿蜒长蛇的队伍渐行渐远,期盼皇上受不得苦,招摇一圈赶快回来算了。

“担心他?”下城楼时,景平悄悄问,帮对方紧了紧领口风毛,免得风雪灌进去。

李爻知道他找茬呢,仗着长袍宽袖的遮掩,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低声笑道:“担心他捅娄子。”

这天傍晚,雪更大了。

宫里没了尊位,仿佛一下子缺点什么。

有人松心,也有人慌心,还有牛鬼蛇神要伺机而动€€€€一匹快马,从左相府后门疾驰出城,追着北征大军而去。

与此同时,豫妃在宫里百无聊赖。

快晚膳时,福禄来了。

他每次来都与豫妃单独叙话片刻,宫人们习以为常地退去外间。

“娘娘有点儿不高兴?”

豫妃别有深意地看他,没说话。她暗使手段报复辰王成功,又在赵晟那里比李爻棋快一招暂时化解了危机。

之后,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她反而觉得无聊。

有时她会怀念帮衬辰王算计的日子,暗笑自己是个贱骨头。

想得多了,她心思也会偏转到情意上。

以辰王的机敏,事败与大祭司对峙时,必然知道是她反水了。

但不知为何,他竟然到死都没把她捅出来。

他是成王败寇、不屑计较了吗?

还是他待自己除了利用,另有一丝真心……

可惜他已经死了。

她心里发空,这答案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更甚,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娘娘,”福禄见她不说话,低声道,“陛下离宫,奴才寻机护您离开吧。”

豫妃愣了一下,笑道:“我能去哪呢?我身中之毒只有五年的解药,在此了却残生罢了。”

“奴才在秦川、江南备下了小院子,没人知道,娘娘择一处,起码这些年能得逍遥自在。更甚,娘娘既有那毒的解药,奴才便能寻高人依法炮制新的,路未到绝处。”

话语间满是处心积虑的牵绊。

“你……”豫妃疑惑道,“何时准备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