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二臣贼子 张参差 2099 字 2024-10-09

手镯被李爻面无表情地褪下来,骨头圈被他紧握在右手掌心里……

李爻有做主心骨的习惯,关键时刻摒弃杂念的能耐一流。

但景平没有。

他时刻惦记着大祭司说出的炸裂事实。

晏初他恨吗?

他还好吗?

可是自事发起,景平就看不出来。

因为那人平淡得好像没有七情六欲,冷酷得像要立刻原地得道成仙去。

好不容易战事了了,他刚想不错眼珠儿地盯着人,又被忙得抖楞手的军医拉到伤兵营。

更要命的是,李爻特意嘱咐了他一句:“快去好好救人。”

他知道李爻的脾气,若是这时候逆他的意思,让伤员不治丧命,只怕对方能把军法搬出来,军法不灵还有“家法”。景平只得守着嘱托,尽忠职守到底。

一通忙活,天快亮了,众位医官才将不管立刻会死的重伤员们从勾魂使者手里抢回来。

景平出医务帐时,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洗去城外的血污。

他还是不喜欢下雨天。

他快步往中军帐去,到近前问门口亲兵:“王爷在帐中?休息了?”

亲兵答:“王爷回来没多久,把小庞遣出来后一直没动静,估摸刚歇下。”

景平听说他刚回来,放心不少:一直有事让晏初忙活,身边总有人牵扯他注意力,情况总不会太糟。

“不用惊动,我看看他。”景平道。

如今人人都知,王爷是贺大人的太师叔,二人关系甚笃,亲兵没拦。

景平挑帘进去,又轻轻把帘落好。

帐子里很安静,烛芯长得很,火焰不知疲倦地跳舞,晃得人眼花。

景平第一眼往床上看,没见人。再环视一周,见李爻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缩在行军榻与军帐毡布的夹角里,歪头随意靠在帐壁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景平悄悄过去,发现他没睡,只是在发呆。

“晏初。”景平轻轻叫他,在他身边蹲下。

李爻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遍。

李爻这才抬眼睛,神色很疲惫,见是景平来,挤出一丝笑:“我……毛病又犯了,有点冷。”

他有气无力的,嗓子哑了。

景平脸上没表情,暗中紧了紧拳头,脱下自己外氅披在他身上,柔声道:“我抱你去床上歇,好吗。”

言罢,他要将他抱起来,同时刻意地瞥他左手的镯子。

一眼惊得魂魄地震,又强自压住,告诫自己:现在不能震!

李爻左手大拇指扭曲松懈出诡异的角度,骨节周围已经红肿得厉害,皮肉有好多处磨损出血,分明是生拉硬拽磨出的损伤。定是他毛病犯了,对自己下手失分寸,才将左手折腾出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