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你?他是皇上吗?”辰王冷笑,“看来我是把你养成天真善良的小女孩了,这种事情一旦犯下,哪里还有回头路?”他看向赵岐,“是不是啊,大侄子?”
赵岐不说话。
“这才像话,咱们做一笔交易吧,”辰王游刃从容,“把掌武令和你父皇传位密诏给我,我就把五弊散的解药给你,你与阿晟若没解药,疯掉是早晚的事。”
五弊散三个字,让赵岐心头一震。他沉吟片刻,话题陡转:“我还要康南王的解药。”
提到李爻,辰王忌惮之意犹胜,他自嘲起来:与这小屁孩子废话作甚,先将场面控制住再说。
他不再理赵岐,打了个呼哨。
暗夜里信箭直飞上天,驿馆周围旋即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父王!”蓉辉哭道,“你真要将谋逆之事坐实了吗!”
辰王看她一眼:“傻丫头,郡主变公主,有何不好?到时你若心仪晏初,招他做驸马便是!”
蓉辉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
也正此时,屋门别破开,黄骁带人进屋。
辰王吩咐道:“好好招呼大殿下,让他交出密诏和掌武令,然后给康南王传信,不许带兵,独自前来信安见我。”
可是。
黄骁没动。
一丝慌乱惊掠。
“动手啊!”辰王急道。
黄骁端正行一军礼:“王爷,末将向来是大晋的将军,不是王爷或陛下的私兵,凡有所为,皆依军令,多年前信安城变故如此,今日之事也如此。”
辰王眼角一抽,多年前他暗中筹谋信安旧事,黄骁全力配合,此后他因此对黄骁暗中礼待提携,一直以为他与自己心照不宣,就连撺掇越王入都城,都因黄骁的远亲侄女是越王的偏房,暗中吹了不少枕头风。
“小人!”辰王骂道,“你如今不过是见我难以成事,才立刻倒戈,若我十拿九稳,便只会依附。你暗中帮我煽动越王入都城时是何居心,以为我不知道吗?”
黄骁还是持礼站着:“王爷莫要攀扯末将,末将确实与王爷有私信往来,但不过多是听王爷发发牢骚,从未确实做什么。待到事情了结,那些信件会一并呈交康南王。”
言外之意是,没有证据的,你别乱咬。
辰王后脖子寒毛都炸了€€€€赵晟一封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传位密诏,钓出了他的狼子野心,让谋逆大罪无可遁形。
他扫一眼屋内环境,以他的功夫想要劫持人质,尚有一线希望。
正待动手,门外一阵铠甲轻响。
“王爷念我,我便乘念飞来了。”
说话人言语不着调、轻飘飘的,把辰王的魂儿惊走了半幅。
李爻站在门口,右手扶着撕魂刀柄,左手拎了个小包袱,腕上黑镯子露于护臂之外,被月亮染得冷亮,一颗油润的骨头环,悬附其间。
辰王守着另外半幅魂,不解地想:他何时入城的?
抛开黄骁不提,军中还有其他“自己人”。
李爻不是在羯人退兵之后,调头回鄯庸关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诧异吗?”李爻随手一抛,人头滚落至辰王脚边。
辰王一眼认出那是他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