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二臣贼子 张参差 2525 字 2024-10-09

他想将景平挪到榻上去睡。

谁知走出两步,景平便醒了。

他并没睡熟,军帐帘子翻出的气流扰了他。

他抬眼看,困意全散,像上了发条似的支棱起来,笑道:“晏初,你回来了。顺利吗?”他迎过去,上下打量李爻,估计是觉得问他“受没受伤”太晦气,但又必须得确定他安然。

李爻被他逗笑了:“你太师叔我能打天下第一,两个牛鼻子细作,能奈我何?放心吧,没事。”

看来人抓回来了。

景平无奈且放任地笑,打水来让他擦洗:“晚上没吃饭吧,稍微垫一口?”

“不饿,只是有点乏,想你了。”

李爻擦掉晨露风霜,把军帐帘子从里面锁死,拉着景平到床边,在他腰上一带,抱人躺下:“下次晚了就先睡,困歪歪的小模样看着怪心疼的。”

一句“想你了”让景平觉得等到天荒地老都值得:“不用心疼,我得看你平安回来。”

他想回身抱他。

李爻却在他肩头一按,没让他转过来,把脸埋在他颈后的发丝衣领间:“让我抱一会儿,眯一觉还得跟那老牛鼻子聊天去呢。”

他说完便放缓了气息,似乎片刻就睡着了。

景平知道他累了,任他抱着。对方抱他的姿势太能让他安心。

他后背能紧贴在李爻怀里,感受对方胸膛在呼吸间的起伏,他悄咪咪往人家怀里缩了缩,不大一会儿也睡着了。

李爻合着眼,听景平呼吸节奏变了,又抱他躺了会儿,待他彻底睡实,悄悄起身拿枕头抵在他背后,恍如自己还在,又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床出门去了。

从回来到现在,李爻“偷懒”不过大半个时辰。

进问讯的军帐,见花信风还跟妙虚盘道呢。

“说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他说要等你来。”花信风低声道。

妙虚年纪很大了,八十岁是有了的。

他刚才在李家别苑,被李爻不尊老地一顿痛打,神色已有些委顿。他太重要了,倒让花信风束手束脚,不敢“上强硬手段”。

李爻瞥见妙虚那副样子,内心的某个角落牵起一丝悲伤€€€€一起喝过酒、一起骂过皇上、也一起浴血阵前。

可这些都太遥远了,被刺眼的现实撕裂,碎成无数色彩斑斓的绮梦残片。

战场上的以命交付,是真实的。但那只因为利益相和。

而后,那段时光被共同经历的惊心动魄粉饰着,过度美化。才太难忘。

如今天亮了,再美妙的梦都该醒了。

李爻扯过椅子,与妙虚对面而坐:“老牛鼻子……”他喊一声,皱眉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真是没想到。”

妙虚眸色平和,也笑了:“油嘴滑舌的臭小子,难得见你这番表情。刚才不是很绝情么,现在怎么又不忍了?”

李爻不想被他带节奏,端肃了表情:“你在等我?有什么话要说。”

妙虚也不拾他的茬儿,继续自顾自道:“从前我觉得你执着里有豁达,而今看倒也难以免俗,你我各为其主,抛开宗族,老朽很乐意与你忘年相较。”

“各为其主……?”李爻冷声道,“你是汉人,为何要为羯效力,你也是牵机处的人吗?”

妙虚点头:“算是吧。”

“离火教迅速壮大是你和无夷子操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