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又要多少将士结同心索去填炮口?大晋疆域内,又有多少寻常士兵家要塌下半边天?
眼下李爻回来,主心骨来了。
边域的日常事务是花信风在帮忙操持。
他与王爷相熟是私交,场面上的礼待,也向来周到。
前日他接到行令官的消息,说康南王今日到边关,是以他早早整肃军仪,列队迎驾。
个把月不见,李爻精神好了太多,只是人更瘦了。
回到军中,未待接风,李爻先道:“虚礼不必了,近来对方有何动向?”
“十日前,敌军试探过一次,”常健引着李爻进帐子,“咱们绑了二王子上城,对方撤了。若是……”
他的顾虑一言难尽。
李爻点头,表示不用说,问道:“和谈怎么样了?”
花信风和常健对视一眼。
花长史是多么温文又内敛的性子啊,翻了好大个白眼,跟着谨慎地扫视帐子里的人,见李爻身边有景平、亲卫小庞、杨徐和一名从没见过的雅致年轻人。
那人见花信风目光落在身上,折扇一合,倒提在手里行礼:“在下秦松钗,是贺大人的随侍,帮着日常跑个腿儿。”
花信风不着痕迹地打量人,说不出他哪里违和。
军中都是糙老爷们,他太精细了?
好像不是。
李爻也很好看,穿上文士袍,稍微装模作样便能矜贵出世家公子的矫情。可即便如此,花信风也不觉得李爻格格不入。
反观眼前这人并不矫情,反而让花信风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愣神的功夫,景平像是看出师父心里有别样情绪:“师父,松钗先生是很有能耐的人,不必避忌。”
花信风点头,言归正传:“陛下旨意上派去议和的是监军铎公公……”
这道旨意来时,李爻已经离开边关了,但眼下他只听开头,就能想到议不出个所以然。
他离开前交代过,无论最后议和使派谁去,条件都不能提得严丝合缝。这是种你来我往的手段,同不同意是对方的事,提什么条件则是为了表明己方立场。不能过于“贴心”。
谁知,挺大个事派了铎公公这个囊膪。
花信风说他每次都是哆嗦着回来的,有一回搁古人使坏,用人骨杯子请他喝酒,快谈正事了才告知真相,把他吓得大吐特吐,堆在场上€€€€当日的结果肯定是“还谈个屁”。
众将士们在沙场上拼命挣回来的脸面,彻底被甩在地上,和成一滩稀泥。
景平见花信风说得眉毛倒竖,蔑声笑了。
“铎公公起码拖住了时间,让太师叔缓一缓,”他又向李爻道,“我想见见二王子。”
李爻示意花信风安排。
众人又说了些常务,便散了。
李爻迈腿往外走,被花信风一把拽住,拉到角落里。
他莫名奇妙:“想我啦?要叙旧?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花信风看他:能不能正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