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臣贼子 张参差 2357 字 2024-10-09

李爻几乎是在昏睡。这些天他虚耗太多,恢复精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觉。

景平这么想着, 也打算养神一会儿, 可刚一闭眼,就想起嘉王死前闹的那出。他知道自家灭门的事情另有蹊跷,心境波澜不大,比起自家事, 他更在意嘉王说李爻镯子上的骨头圈圈。

景平早想仔细看那镯子了,一直不得机会, 现在终于能轻轻捧起李爻左手,把那骨头圈转过来细看。

那东西是精工打磨过的,被李爻贴身戴了许多年, 润泽无比, 已经玉化了。

景平印象里入药的马骨比较黄, 李爻手上这个却白很多。

特殊处理过么?

又或者真的不是马骨?

那会是什么?

他摩挲着镯子出神, 李爻的手指神经性地跳了下, 景平以为他要醒, 抬眼看€€€€

李爻依旧睡得沉。

近在咫尺, 他安静、乖顺,醒时的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和乖戾霸道通通不见了。

因为合着眼, 那眼尾上挑的弧度更明显了,配合两道柳叶似的飞眉,面无表情也似有三分媚色。

丞相大人平时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之风,今日以前,景平从不觉得他与媚色沾边。

有两缕汗湿的银白头发,贴在他鬓边,延伸到衣领。

景平想:这样一定是不舒服的。

他像触碰易碎的艺术品一样,轻缓地帮李爻把头发顺好。

指腹触在李爻脸颊上,有微微的凉。

李爻略重、温热的鼻息落在景平手上,霎时将血气方刚吹成年轻人心上的一把燎原火。

景平知道不对,可他忍不住了,轻轻俯身,贴吻了李爻的额头。

浅尝辄止当然不能平息心底的欲望,反而激起了别样的怜惜,让景平想把眼前人揉进心窝里。他寻着本能,从李爻的额头蜿蜒向下,细细密密落了数不清的吻,终于逡巡到对方的嘴唇。

也许这地方敏感。

加之李爻只是睡得沉,并不是真昏了。他眉心轻蹙,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微弱得只在方寸间可闻,像猫咪打懒时的轻呼,又像欲求不满的呻/吟。

声音灌进景平耳朵,他一下愣了,停下动作,大脑停摆,就连反问自己在干什么都做不到。

几乎同时,李爻似是憋气,张嘴轻抽一口气。

二人离得太近了,直如李爻主动在对方的下唇含了下。

贺景平的心顿时喝高了,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咚€€€€”

后脑狠狠磕在床柱上,把臭小子磕得七荤八素,龇牙咧嘴,给彻底磕清醒了。

大不敬啊!

他被自己以下犯上的行为吓得要犯心脏病,不敢再看李爻,背对着人从床上出溜到地上,闪念想落荒而逃,又记挂着对方发烧,只得强迫自己抱元守一。

可哪儿有这么容易?

他下意识抬手触碰自己的嘴唇,将触未触时又顿住了。他不忍心让指尖扫去残留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