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臣贼子 张参差 2781 字 2024-10-09

范洪要被他的前言不搭后语晃死了,颤微微地起来:“这……”他不知对方问话里又埋了什么新雷,眼珠转了转,以攻为守,“既然是投毒,为何不下更重的手?”

干脆把军营里的人毒死算了。

景平接话道:“大人有所不知,毒死人并非是上下嘴皮子一碰,歹人是依靠水源下毒,若毒性太烈,第一起死亡案例出现,其他人只要停止进食就会平安,杀伤力反不如将毒蒙混成病,闹得缠绵不休,整营不宁。”

范洪若有所思地点头:“受教了,”他又跟众人道,“相爷和诸位将军大人,咱们还是边吃边说吧。战事当前,下官一介文人做不得什么,思来想去,只好发动城内百姓,拿城里的米面用水给将士们准备绝对安全的饭食,这几日会陆续送出。”

他马屁完,无一人动筷,也没人赞他,厅中安静,静得挺尴尬。

“大人既知战事紧急,这饭我们就不吃了。”李爻站起来了,战甲“稀里哗啦”一阵轻响,随他前来的带刀侍卫们也随之起立,压迫感骤增。

他笑道:“我来是给范大人加个菜。”

言罢,在腰间一抹,摸出个帕子裹的小包,扔在桌上。

小包着陆自行四散铺开,里面是那颗牙,带着星点没擦净的血。

范洪王八探头似的看一眼,又一缩脖子,像受了莫大惊吓。也不知当初是谁,亲眼所见缨姝生片人脸,面不改色。

“牵机处的人,每做可能丧命的任务时,便会在臼齿洞里塞入剧毒,事败可以自行了断,少受折磨。我们在胡哈营地里抓住个牵机处细作,这是他的牙,”李爻颇有深意地看范洪,“范大人猜,他如今没了能痛快去死的法儿,跟我说了什么?”

杨徐看向景平:相爷这东拼西凑的瞎话,张嘴就来。真叫把死人说活了。

景平一笑:这才哪到哪。

他目光重新铺在李爻身上:太师叔是怀疑那细作提到的“大人”是范洪,但现在横竖是没证据。

他才耽误工夫诈他。

李爻的言外之意,范洪当然非常明白。

一个正常人,无论是否真的通敌,被比自己高好几阶的大官这样敲打,都会紧张。范洪也不例外,他脸色发惨,又险些跪下:“下官不知。”

“嗯……贺大人,你捉住那人时,他说什么来着?”李爻问。

景平会意:“他说‘我家大人虽是文官’,却与你们王上说好内外相合,你便该……”

前半句是真,后半句也是胡说。

李爻轻笑两声,将手搭在撕魂刀柄上,看似漫不经心,却莫名有股戾气,仿佛他眨眼间便会拔刀砍人:“那人为了活命,还告诉我一个秘密,”他笑意满含地问范洪,“大人猜是什么?”

范洪沉着脸,还是那句话:“下官不知。”

“他说啊……当年缨姝被抓时,那用蜥蜴尾的杀手是去灭口的,却阴差阳错伤了贺大人,而后所以没人来补刀,是因为修竹城府衙内有自己人,那自己人会想尽办法,救下缨姝,若此计不成,再伺机灭口。”

范洪直愣愣地看着李爻€€€€陈芝麻烂谷子的连环套全都翻出来只为了说一句话:范大人你通敌。

果然,李爻怕他听不懂似的找补:“嘶……当年是谁费尽心机要留下美人?美人又死在谁的府上来着?”

范洪第二次咕咚跪下,装怂滴水不漏,颤声道:“相爷明察!莫听那贼人挑拨离间啊!”

李爻点点头:“这倒是,毕竟咱们内乱了,正中他们下怀,”他话锋一转,问:“那咱说自己的事,八百里加急奏报,范大人为何在‘胡哈犯境’之前,加了个“恐”字?花长史的传信亲卫又为何沿途被毒箭所伤?!”

第040章 要反

李爻话音落, 场内温度骤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视线交汇在范洪身上,大伙儿都听明白了,范大人身为一城太守, 所做之事皆莫名其妙, 幸亏花信风让亲卫传出第二道急信给李爻, 也幸亏亲卫豁出命去将信送到了。

范大人这罪名若是坐实, 轻则贻误战机,重则通敌叛国,拉出去砍个十次八次都不为过。

再看范洪, 刚才他跪地发抖, 现在反而像个入了定的和尚,面对李爻的质问皱眉低头,双眼看地,闷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