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理寺碰着什么大案没有?”沈长思顿了须臾,又道,“你怎么整天身上不带点腥气就不甘心?”
“你佩容臭,我佩血囊!”颜阳雪道,“我每天若身上不沾点腥回去,全家人都觉得我没干事儿!”
“今儿还这样?”
“你沈家瞧不起武官,我颜家瞧不上文官,沈文颜武可不是说说罢了!”那颜阳雪的脸被酒催得有些红,“我们颜家是靠拳法起家的,可惜颜氏拳法我是一丁点儿都没学会!武将嘛,不会喝酒的少啊!可好巧不巧我这么个长孙文里文气也就罢了,还不胜酒力……你说他们能不嫌弃我么?”
“各有各的霜,各有各的光,在我眼里颜家可比沈家有人情味儿多了。”
“是罢?我也这么想!”
“你!”
“你什么你,我是你表哥!”
沈长思怏怏瞧了他一眼,还接着吃酒。
“脸儿疼不疼?”那颜阳雪又探头瞧了眼沈长思的脸,这回还伸出了手。
“别碰!”沈长思道,“我玩刀的。”
“你是我表弟!”那颜阳雪轻轻抚了抚那红肿的肤,好一会儿才略带心疼地收回手来,“这几日大理寺虽说没碰着大案,但也算不得清闲。这不快到冬天喽,小贼都开始谋生计了,整天审这么些个飞贼可真真是无聊得很呐……€€!自打那宋落珩和季况溟离京后,这坊间的有趣故事可不知少了多少!”
“说到这儿……”沈长思侧眸观他,“宋落珩母族是谢家这事你知道么?”
颜阳雪含糊地应了声,“魏一十五年我都多大了?要当文官的人怎么能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那沈长思叹了一声,“十一岁大的孩子就因这满门抄斩的事儿没了娘,也真是可怜!”
“可怜不能当饭吃啊!套上余孽这词儿的,都不可怜。当年谢家欠了鼎州多少人命债,一家家断子绝孙的,凭什么他谢家能留后?”那颜阳雪把自己抿了口的酒推给沈长思,“乖弟弟,这酒帮哥哥喝了?颜家最忌讳杯中酒不饮尽,可我又是真喝不了,再喝下去你就得把我扛回颜府去!你帮帮哥啊……”
“你是生来克我的罢?”
“什么话!”
“等我见着我师父了,叫他给你画张符贴你脑门上,给你破破命,省的老克我!”
“你师父不是剑士么?怎么把人家说得像个道士?”
“还不许人身兼两业了?”沈长思笑道,“哎呦,我是真想我师父和我师弟了!”
“你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哥哥是罢?”颜阳雪笑岑岑的。
“你怎么知道?”沈长思笑道。
“你这小子!对了……你听说震州与缱都边界那事儿没?”颜阳雪撑着脸儿,将那杯酒给沈长思推过去。
沈长思没大反应,还问道:“怎么了?”
“你沈府里头那个先总管死了!”
“死了?”沈长思故作惊诧状。
“死了!见到那尸首的人都说他像那竹筛子似的,身上都是孔!”那颜阳雪眯起眼睛来观察沈长思的反应。
沈长思还装着没瞧见,只端起颜阳雪的那杯酒一口饮尽,道:
“现在哪儿都不叫人心安,那老总管先前离开沈府的时候还好好的呢!突然说要归乡,我还觉着奇怪,今儿这般更怪异了!”沈长思咽下酒来,又道,“对了,他身上那孔是针孔还是箭孔啊?”
沈长思转过头来,正对上颜阳雪的眸光。
二人相视而笑。
第057章 驯北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