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被池水浸得香,显然都未死多久。
如果一开始衡逸还是个冷漠的旁观者,那在见到这些的瞬间,他眼眸彻底冷了。
而这些不过冰山一角,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痛苦,比如,死人堆隔壁的人彘陶罐和畸形人。
陶罐人如饰品般摆墙上,无喜无悲注视地上匍匐的人,大概是很久没来人了,细微的响动,他们便整整齐齐看过去。
一张张青白的,僵硬的,微笑的脸,畸形人四肢着地,关节诡异朝着各个方向扭曲,一双双纯黑眼珠子一瞬不瞬凝视谢知和衡逸,无声无息咧开嘴角,如无知无畏的稚儿,慢慢爬过来。
大概都十五六岁。
衡逸神情阴郁,带着戾气扫视一圈,所以,女人用布条束缚孕肚,然后生出畸形儿。
不是为了方便接客,百八十个畸形儿,很明显是有意为之。
为什么生这么多畸形儿。
他心中有些猜测,这些猜测源于曾经的南面属国百越使者。
那时他刚处置完世家大族,暴君的名头远扬,前来朝觐的使者为了投他所好,怎么变态怎么来,其中就包括百越使者送来的畸形人。
百越使者神神秘秘说完一通,大致意思是,百越达官贵人最近流行最新的娱乐方式,青楼南风馆都得排后,“雅观”里头才是极致乐趣,极致于玩弄畸形人,以此为乐为容。
当时他被恶心的不行,当场把使者给斩了。
畸形人被衡逸的眼神吓得后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同人彘一样,被拔了舌头。人彘则一瞬不瞬盯着他们,眼睛无神瞪大,嘴唇机械的一张一闭。她们在求死。
不断重复€€€€€€€€杀我。
“想死?”衡逸闭眼阴测测问,活像刺激疯了,又瞬间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的光,笑道:“好啊,这里所有人都会给你们陪葬。”
衡逸狠话刚放完,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索性谢知站在身边,立马握住他。
他脸颊发热发烫,整个人不正常的烧起来,身下的热潮一阵阵,燥得慌,糟,衡逸理智尚存,清楚知道,自己中招了。
谢知也看出来,语调沉沉:“先出去。”*
上面是观音庙。
清一色的北府军已然陈列于观音庙外。
三十六座寺庙的所有和尚,尼姑,香客全部被军队包围,具是心惊胆战,面如土色。
整座香山寺静谧无比,寒风吹过,积雪飘落,仿佛所有喧嚣都被死寂所吞噬。
衡逸毫无顾忌打破周遭的静,他无力搭着谢知的肩,睨着神台上的千手观音,即便忍耐,也要用告急的理智讽刺,“财神庙做赌场,观音庙做妓院,呵,变态。”
他声音是哑的,尾音慵懒拖着,万籁俱静,甲胄林立,没人敢听没人敢往那里看,谢知安静立于身侧,淡淡嗯了声。
桓亮统的军,见他俩走出观音庙,立马行礼,衡逸谢知刚入赌场的那会,他一收到谢知暗卫送来的召令,便立即率军把香山寺围个水泄不通。
他呈给谢知香山寺里搜出来的账目,里头明明白白写了赌场妓院近三年的收入,以及畸形人的贩卖去处。
记录在账的雅观有四十四处。
谢知简单扫了眼,道:“全部抄家,银两充军。”
桓亮:“是。”
又恭敬禀告:“观音庙连着财神庙的地下通道所有出口都堵住了,里面的人都没放出来,属下查到里面有吏部尚书王大人,参知政事张大人……”
“孤不关心。”谢知淡淡打断,语调清冷而肃杀,下诏,“烧了。”简单两字,淡得如飘雪,等香客和尚尼姑们回神,才惊觉彻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