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逸后背贴他前胸,清晰感受到谢知说话时的胸腔震鸣。

他莫名有点怪异之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干脆把视线挪至远处,道:“行。”剑在谢知手上,他说什么是什么。

衡逸腾出时间来理清思路。

若要说,他身亡对谁最有好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建康城里的那帮人。

他们狼子野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衡逸还是大齐皇帝时,尚且翻不出什么浪来,现如今大齐成了大雍属国,他又北上,那帮人造反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一旦他遇险,便是名正言顺的开战由头。

衡逸甚至都帮他们想好了誓军的口号:杀君之仇,不共戴天。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若是被印证,他就真的得去斩草除根了。

衡逸打了个哈欠,此时三更天,折腾了几个时辰,他精神有些疲惫了,头枕着谢知的肩,腰部逐渐撤力,彻底靠进他怀里,闭眼睡了去。

淡淡的药香味混入风雪中,谢知稍稍侧头,入眼是蝶翼般轻颤的长睫,几点落雪,大概睡到人事不知,殷红的唇微微张开,毫无防备。

其实衡逸自从进入皇宫后,就没睡过几次好觉,就算极为疲惫,他也不会放任自己陷入深眠。

太多双眼睛盯着他,太多人想要他的命,恐怕他这一睡,就起不来了,现在估计是谢知在旁边,唯一的故人守着,才让他放松了警惕。

谢知很早就知道这点,环住他的腰,单手驾马,任由他睡去。*

突然杀声震天。

衡逸被惊醒,问:“怎么了?”

谢知收回手,目视前方:“追上来了。”

衡逸往后看去,果真,在距离他们百米远的地方,那群黑衣人策马而来,他心下了然,从酒肆那场大火熄灭,到确定他们的路线,至少得花上半天功夫,如今天没亮,就追来了,必是小二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他们两人一匹,速度慢了不少,衡逸眼尖的看见,这群人随着距离的拉近,竟拉弓对准他们,衡逸立即提醒。

谢知嗯了一声,只道:“抓紧我。”

随后从腰间取出匕首,反手往马屁股上狠狠一刺,马匹吃痛嘶鸣一声,猛的往前冲,立即甩出他们一大截。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马匹只会越跑越慢,衡逸环顾了下四周,他一路是睡过去的,也不知道现在距离汝南郡有多远。

谢知像是猜到他的担心,简单道:“快到了。”

所幸,夜色昏暗,视野受限,又随着距离的拉开,即便是箭术精湛的高手也无法保证能准确射中,衡逸见他们弃箭,才收回眼。

不过一会,他们暂时甩开那帮人,来到汝南郡城楼下,此时城门紧锁,守城的士兵在城楼上打盹,张越勒马上前,大喊道:“快开门!”

两名守城士兵顿时惊醒,见一队骑兵停在城下,以为是哪位将军有要事,便道:“将军,可有通行令牌?”

“没有,但陛下在此,快开门!”

衡逸突然被点名,抬起头。

“陛下?”两人看了眼衡逸,面露鄙夷,不耐道:“陛下这会指不定在谢贵妃宫中享乐呢,哪会来这种地方,滚滚滚,扰老子清梦!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到五更!”

张越:“陛下,您带了令牌吗?”

衡逸:“……没有。”谁会想着带那玩意。

而这会功夫,黑衣人也赶了上来,为首那蒙面人见此情境,顿时明白,大笑道:“昏君,看来天要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