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将倾 马萨卡 2879 字 2024-10-09

那信使早已面色不虞,但见陆随如此说,也只好按下心头的不满。朝中关于陆随的传闻可不少,据说这位将军行事不拘一格,是个喜怒无常的主,更有先前的新使说他目无纲纪,甚至抗旨不遵。

他毕竟是皇上亲派的信使,这么被怠慢了一日,也可窥见此人的厉害。朝中弹劾他的奏折名列第二,仅排楚荆之后,在不过眼下也只得按捺下情绪,准备拿出那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才刚摸出那信封,陆随突然又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张银票来。

信使眉头一皱,不耐道:“将军可否先谈正事?”

陆随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位大人可知这银票的来历?”

信使只得答话:“不知。”

“这一百两银子,是陈氏所赠。”

信使闻言一愣,心中暗自猜测这陈氏是何方神圣,还以为是哪个豪强想要巴结这位权势滔天的将军,便冷冷讽刺道:“将军好手段,前几日才奏请西北军粮饷不足,立刻便有人主动献上银钱,此等受贿之事,将军还是不必光明正大地说了吧?”

陆随闻言却是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笑了好一阵才止住,道:“是你误会了。今日晨时,有一年迈老妇来到军营,因担忧军营粮饷告急,自愿捐出这一百两以解将士们的燃眉之急。”

信使不屑道:“区区一百两,怕是连杯水车薪也称不上。”

“你说得是!”陆随点头称道,“这张银票是老妇的毕生积蓄,还有我营中一名将士因伤病亡的抚恤,命如草芥啊,只值区区一百两。”

那信使后悔多嘴那半句话,道:“那老妇深明大义,令人钦佩。”

“深明大义之人可不止这一个,朝中那几位同僚不也是么?”

“将军说得是,”信使正附和着,突然反应过来,“……啊?”

陆随满脸故作真诚道:“陆随虽身在边关,却也知朝廷困难,听闻皇上近日向众大臣们募捐,以解国库之急。我听说礼部侍郎也捐了五十两银子,积蓄甚至比不上我们这苦地的百姓,清廉至此,可见定是位为民请命的父母官呀。”

“是下官失礼,请将军见谅。”听出陆随话里的阴阳怪气,信使只能认输,从袖中拿出那份密折来。

第80章 丹书铁券

“这是最后一碗了。”徐大夫端出一碗发绿的药,看着像是下了毒。一、二、三、只有他们两人,徐大夫默默数了三下,楚荆像是饮水一样,看也不看,端起救把一大碗药喝光,一滴不剩。

“老夫近期听了个传闻,看来是谣言。”

楚荆看向他,什么传闻?

徐大夫揶揄道:“营中在传楚大夫喝药都要人哄着,现在看来,只要陆随没在,多半是不用哄的。”

“是何时开始能发声的?”

楚荆写道:三日前。

“仰头,我看看。”徐大夫手持烛台,微微倾斜,让光线恰到好处落在楚荆的咽喉位置。

楚荆坐得笔直,面色平静,唯有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

徐大夫仔细观察,咽喉已经不再如之前那版红肿溃烂,他说:“亦安,试着发声。”

“啊€€€€”

楚荆深吸一口气,那声音沙哑颤抖着,如同垂暮老人,几乎听不见半点清亮之音。

徐大夫眉头微蹙,满眼忧虑,轻声问道:“可有感觉疼痛?”

楚荆微微点头,不说话时并无感觉,一开口,喉咙间似乎有火在燃烧,说话成了一种折磨。

徐大夫半生行医,连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北狄人阴险至极,这哑药产生的损害极深,已经到了难以逆转的地步。这些日子来,我给你调配了各种药物,可惜效果甚微,只能恢复至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