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荆本以为是被陆随拿走了,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太自信地问:“就是一枚银戒,我平常带在身上的。”
陆随心虚地倒杯茶闷一口,被冷茶冻到牙齿打颤,反问道:“既然是在你身上,我怎么会看见呢?”
“真的没有?我以为是昨晚睡着以后不小心掉出来的。”楚荆越问越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没看到。”
“抱歉,深夜打扰了。”楚荆心慌,没留意到陆随的神色,匆匆道歉又跑着离开。
刘叔取了衣服回来,却只有一个人,问楚荆:“将军, 这狐裘是否还要?”
“不用了,放回去吧。”
大晚上被楚荆一搅和,陆随彻底没了睡意,自言自语道:“当年一声不吭就消失,这破戒指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刘叔以为陆随在问他,想了想说:“这……我开门时见这位楚公子还喘着气,附近也没见马车,应是急着跑过来的。”
“罢了罢了,关门睡觉。”
将军府离大理寺不远,楚荆先回到大理寺取了灯笼,沿着昨日大理寺通往雀居楼的路一路走过去。
路上的雪还没有消融,在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楚荆还借了徐鲁的拐杖,一边提着灯笼看,一边用拐杖在地上探。
既然戒指没有落在监狱里,也没有被陆随捡走,那么很可能是在昨日的路上丢失,如果还找不到,楚荆只能进皇宫找一趟了。
楚荆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一步探一步,不时戳中地上的小石子,也顾不得冷,毫不犹豫地探进雪里。不是。也不是。
只希望别被人捡走了。
雪地里的寒气刺骨,楚荆的双手冻得麻木通红,只好时不时停下来哈气,等冻僵的手指恢复了知觉再继续找。
夜色已深,只有巡逻的金吾卫和孤零零的打更人。
查案最重要的是有耐心,楚荆十分擅长此事,他一遍遍地找,固执地相信总有一个角落总能找到丢失的东西。
“好了别找了。”
楚荆本来蹲在地上,雪水开始融化,浸湿了他的鞋子,突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拉起来。
感受到楚荆周身的寒意,陆随脸色不太好,把大氅披在他身上说:“一枚银戒而已,值得你如此紧张?”
双手简直冻成冰块,陆随包住楚荆的手,试图传点温暖给他。
路上只有两串模糊的脚印,楚荆摇摇头推开陆随,说:“不必管我。”
陆随看他被冻得脸色苍白,一股无名火起,一想到这事是因自己而起,只好耐着性子劝道:“先回去!夜晚容易着凉,明日我帮你找。”
“我再找找看。”
“这么长一段路你一个人怎么找?”
“别管我了。”
拐杖碰到了什么障碍,楚荆蹲下摸索,又一次失望地丢开手中的石子。
“楚荆,不过是一枚戒指……”
“不是的!”楚荆终于抬起头,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是你送给我的那枚!”
陆随藏着戒指的右手握紧藏在宽袖中,他突然后悔了。不该骗他的。
楚荆意识到自己迁怒于陆随,深吸一口气,背着陆随悄悄抹了一把眼睛,说:“抱歉,我把它弄丢了。”
“我曾发誓要把它收好,是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