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曦叹气,拉下白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努力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小声道:“真没事。今天高管事告诉我,原来我们一起贩货的一个伙伴家里出了点事,比较惨,我心里难过。”

白竹长舒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张鸣曦的脸,心疼地道:“眼皮都肿了,哭了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动不动就淌眼抹泪的!别担心,能帮就尽力帮人家一把。”

张鸣曦心里冷哼:可不就是心太软吗?本来该你来哄我的,又变成我哄你了!

他舍不得让白竹难受,更舍不得让他难堪,那就只能自己难受着。

张鸣曦伸手揩去白竹眼角的泪,柔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白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委屈地望了他一眼:先不说清楚,可把自己吓坏了。

若是以前,张鸣曦见了这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就一把抱住,好好疼爱了。

张鸣曦虽然心里不爽,但见了那双大眼睛,还是犯了迷糊,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刚刚搭上白竹的腰,犹豫了一下,缩回手,摸了摸白竹的脸,微笑道:“去做饭吧,我饿了。”

白竹答应一声,站直身子,抹干眼泪,伸手拉张鸣曦,笑道:“走,去灶屋,我泡茶给你喝。”

张鸣曦摇头:“肚子饿了,喝茶更饿。你先去,我坐一下再来。”

白竹以为他还在为伙伴的事神伤,没有勉强,低头在他苍白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出去了。

张鸣曦一动不动地坐着,心如乱麻。

他发现自己对白竹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本来刚才想得好好的,要让白竹知道自己生气了,知道自己受委屈了,让他心疼,让他好好哄自己。

可是一看见白竹紧张得落泪,他心疼死了,啥都不愿意说了。

可是……,可是,自己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忍着,哪怕自己憋出内伤,也不能让白竹受委屈。

张鸣曦叹了口气,今天他叹了好多气了。

他决定暂时按下此事,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张鸣曦若无其事地吃饭,干活,看不出有哪里不正常。

但白竹敏锐地觉察到不正常!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夫夫俩同行同止,同食同宿,还有什么能瞒过另一半关切的目光呢?

于是,白竹总感觉到张鸣曦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盯在自己身上,等他抬头去看,张鸣曦早别过了头,若无其事地望着别处。

有时候,他抬头的动作快,张鸣曦来不及转头,被他逮个正着,张鸣曦反倒倒打一耙,微笑道:“总盯着我干什么?”

白竹无言以对。

夫夫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互相试探,却一无所获,僵局一时无法打破,别扭死了。

白竹问又问不出,放又放不下,急得嘴皮起泡。

……

傍晚时,三婶抱着张鸣扬又来了。

白竹心知肚明,和宴宴对视一眼,宴宴俏脸通红,别过了头。

白竹嘻嘻一笑,抱过张鸣扬逗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