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中午,吃饭的客人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午饭快接近尾声,店里还有三桌客人。

白竹一直忙着,连个撒尿的时间都没有。

他想趁着人少去撒泡尿,又突然肚疼,忙喊燕子出来招呼客人,自己跑出去上茅厕。

他们这种小饭店,地方小,怕味道大,也怕热天长苍蝇,后院是没有茅厕的,得出去外面。

好在街上拐角处就有一个,离得不远。

白竹刚刚跑出去,店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李二。

这李二是个破落地主,祖上曾经也是良田千顷,银钱万贯,呼奴唤婢的大户人家。

他哥李大倒也还成气,不赌不嫖,也肯读书,可惜早夭,还没成亲就病死了。

剩下李二一根独苗,好吃懒做,又没个父母哥嫂管束,像脱缰的野马,一味的吃喝嫖赌,没过几年家产就败光了。

如今他家已经败落,不复祖上的辉煌,他靠卖祖产过活。

他虽然过得凄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普通人家过得要滋润得多。

虽然没有冻着饿着,但他自己不争气,一味地往下流里走,周围人看不起,没人愿意搭理他。

他自然是娶不起媳妇的,但毕竟年纪不大,欲望正盛,浑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天天去嫖又付不起嫖资,就趁人多时往媳妇夫郎身边凑,偷偷摸一把,掐一下的占些便宜。

时间一长,人人都知道了他的臭德行,镇上的媳妇夫郎对他恨之入骨,见面他如避蛇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今天刚刚卖了最后一亩良田,得了五两银子,屁股烧包得慌,在家坐不住,来街上溜达着找乐子。

好巧不巧,他走到江家饭馆时闻到一阵饭菜香,肚子就叫起来了。

反正没吃午饭,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了。

自从穷了之后,他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对饭馆环境要求不高,能填饱肚子就行。

李二进了饭馆,大喇喇地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大呼小叫道:“伙计,有什么好吃的,给爷端上来。”

江燕子低头在柜台后面用麻线穿铜钱,抬头一看,虽然不认识,但趾高气扬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暗暗撇嘴,但开店做生意的,没有主动撵客的道理,走过来道:“客官想吃什么?说个名字才好做。”

李二见过来的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一下子身子酥了半边,当即就想调戏一番。

他把那已经长歪了的脊梁骨使劲挺挺,尽量坐直身子,抹了一把脸,装得像个好人似的,笑嘻嘻地道:“小姑娘,别那么凶。你们开门做生意,有人来吃饭是好事,要热情点。”

燕子懒得和他€€嗦,板着脸道:“你想吃什么?点菜才好做。”

李二偏头打量了一下店里,这时已经过了吃饭的高峰期,只有两个年老的汉子坐在里面桌上吃饭。

李二眼珠子一转,身子往前猛地一倾,看上去好像是想凑近了说话,实际上他的头差点碰到了燕子的胸。

燕子气得脸通红,往后退了一步,冷冰冰地道:“我喊爹来招呼你。”

说着,转身就走。

李二连忙喊住她,笑道:“别走,今天吃简单点,就来个红烧鱼块和酸汤猪脚吧!”

说着,把钱袋往饭桌上一扔,几两碎银子碰得一阵响。

“红烧鱼块没有,换一个。”燕子离得远远的,板着脸,望着门口,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没有?你们什么破饭店?连个红烧鱼块都没有?我看你们也别开了,关张算了!”李二见燕子站得远,很是不悦,开始骂骂咧咧。

“我们小饭馆就这条件,要不你换一家吃!”燕子烦死这人了,语气很不好,硬邦邦,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