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天不见,他长高了一些,略长白了一点,只是还是瘦,孕痣颜色还是淡。
他穿着旧短打,露着白生生的胳膊和大腿,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正抬头傻傻的望着门外的人,嘴唇颤抖着。
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像雨水洗过的黑曜石,在柔和的月色下盛满了月的光华,灿若星辰。
慢慢地,那双勾魂摄魄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秀气的小鼻头翕动了一下,嘴唇颤抖地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半晌才小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张鸣曦听那声音瓮声瓮气的,似乎很是欣喜,又带着一丝哽咽。
他心中大痛,心酸地喊了一声“竹子!” 伸手就想去抱他。
白竹像在梦中突然被惊醒似的,他哽咽一声,上前一步,就想扑到张鸣曦怀里狠狠地痛哭一场,问问这个狠心的男人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有家的,家里是有夫郎的?
身子刚刚前倾,突然意识到娘和宴宴在院子里呢!
生怕他们看见,白竹慌忙后退一步,把双手藏在身森€€晚€€后,又觉得不妥,手忙脚乱地又伸手去接他的行李,轻抬手臂 顺势抹去了溢出眼眶的泪水,拖着哭腔笑道:“你总算回来了!”
张鸣曦把行李往身后一藏,靠近他低声道:“不重,我自己拿。竹子,你……”
“鸣曦!”
“哥!”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胡秋月和宴宴欢呼着拥过来了。
张鸣曦望了白竹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定定地望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流光溢彩,唇角快要扬出天际,露出一嘴细白牙,傻傻地笑着。
他心中软成了一滩水,不由得跟着一笑,转头去喊胡秋月:“娘,我回来了。”
一边往里走,一边顺手摸了一把宴宴的头,笑道:“宴宴长高了!”
胡秋月嘴巴咧到耳背后,笑得合不拢嘴,一只手拉着他手,一只手连连拍着他的后背,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眼睛都望穿了!”
白竹关上院门,晕晕乎乎的跟着往里走,他觉得自己的脚是飘的,好像踩在云端上,飘飘渺渺地触不到地。
他觉得自己真的喝醉了酒,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傻乎乎的站在边上傻笑。
“饿了吧?小竹,快去热馒头给鸣曦!”胡秋月喊了一声,才把白竹从懵怔中喊醒。
他意识到自己高兴傻了,脑子不会转了,连做饭这些常识都想不起来,不由得羞红了脸。好在大家都很高兴,倒也没人觉得他忽然成了傻子。
白竹答应了一声,小声对张鸣曦说:“你坐着歇一会,我去做饭给你吃。”
张鸣曦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跟他一起去灶屋,胡秋月一把拉他在凳子上坐下,笑道:“就坐院子里,凉快。”
张鸣曦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好意思跟进去,把行李放在地上,坐在白竹刚才坐过的小板凳上,陪他娘聊天。
白竹跑进灶屋,倒了一碗热水,端出来给张鸣曦。
白竹刚才被巨大的惊喜包裹,做事恍恍惚惚。这时醒悟过来了,不好意思看张鸣曦,垂着目光,红着脸,低声说:“你先喝水,饭马上就好。”
张鸣曦双手接过碗,顺势握了一下他的手,白竹像被烫着似的,猛的哆嗦了一下,怕娘看出来,不敢多待,跑进灶屋做饭。
宴宴很有眼力见,舀了一盆水端给张鸣曦洗脸,又跑进来帮白竹烧火。
白竹脸上发烫,一颗心自己开起了马戏团,敲锣打鼓,蹦€€得欢快无比。
院子里月光皎洁,倾泻了满院的柔光,灶屋里却黑不可视。
白竹点上了煤油灯,看了一眼竹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