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下,以淮南为主城。淮南王谢宁虽担此位,却长鱼早已交由淮南家丞谢稻之。淮南幕府皆为可靠之人,亦是无需挂虑。
而南境,以湟川为主城。
王桓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谢宁,谢宁却始终垂头,不愿看他,手轻轻握拳放在桌面,脸色沉重。
谢文昕看到二人如此状态,心中先是不解,之后却见王桓缓缓将自己的手覆在谢宁拳上,又咽了咽口水,沉声重复道:“南境,以湟川为主城...”
却仍是说到此处,便不能再说下去。
谢文昕心中猛地涌起不好预感,他目光不断在王桓谢宁脸上来回扫过。
忽然,他只觉灵台一道明光飞快闪过。
他猛地站起往后退开两步,不停地摇头,惊恐地盯着王桓,又看向谢宁,始终再摇头。
“不行...王桓...王子徽...绝对不行...”谢文昕慌张凌乱地重复着,甚至差点不能站稳而摔下,幸好璞绵立刻上前将他扶住。
“皇兄...宁哥哥...你说句话啊...绝对不可以...”谢文昕几乎是在疯狂边缘,眼中的泪水又模糊了他的视线,连话语都带着颤抖。
谢宁这时心中长叹一声,才缓缓回头,凝重地看着谢文昕,沉声说道:“你我从小知道他的志向,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真的哭死作者。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子谦逊,只求先生一教◎
谢文昕站在桌前, 始终不愿意相信,如此,便是王桓以应对南境的决策。
从谢宁当日在朝堂上说出“行兵诏”一计, 却始终不言他心中推举之人,而又见每逢提及此事, 他的脸色又总是沉重时起,谢文昕心中便有所预感。
那时以孟远庄为首之人, 皆明里暗里,指桑骂槐地言之谢宁如此提议, 不过就是想以所谓“行兵诏”来再揽南境兵权。
毕竟如今南境湟川之中, 谢先智一死,除去谢定章本人, 根本再无当年江允谢氏的宗人。而宣朝之本, 乃道诸侯必须为江允谢氏族人。
而谢宁如此提出时候, 是没有说明将以谁来接受此诏,又没有点出将以谁运送此诏,便是让众人首当其冲能想到的, 就是谢宁从头到尾根本在暗指自己。
面对众人议论纷纷, 就算谢宁一直保持沉默, 谢文昕却始终坚定相信, 谢宁心中定早有决策, 而那人,绝非是他。
就算是他, 那谢文昕也相信,这便是谢宁的决策之一。
谢文昕并不担心之后接手湟川藩王之位的人为谁, 他更多顾虑的, 是将由谁去将此诏送出。
此诏, 是如长鱼。
得此诏者,是可掌控一地主权,一城蕃兵。
不说此路将会艰险,更加是运送此诏者,必须是绝对忠心,绝无二心之人。
当时谢文昕见谢宁每逢言及此事,脸色都不尽难看,他心中是有想过,会否是那个人。
只是谢文昕却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个人,是谢宁心头肉。
那个人,是谢宁可以用长鱼兵符,权势爵位,甚至一生性命来换取的人。
谢文昕坚信,谢宁是绝对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