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王侯 梁州 2923 字 2024-10-09

谢宁此时脸上早已挂满伤痕,嘴角更是沁出血,他只觉嘴里一阵腥甜,却咬着牙冷声问道:“为什么...我自问...自问从小到大,没有伤害过你分毫...可是你从小就针对我们...一次又一次想要伤害他...为什么...”

“为什么?”陈翘脸上笑意蓦地消失,他踩在谢宁胸上的脚再次用力。

谢宁顿觉浑身如散架般钝痛,陈翘却皱眉看着谢宁一脸痛楚狰狞,缓缓又道:“我也想问为什么...谢宁,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可以选自己想走的路,而我不能!?”

陈翘此话一出,谢宁心中却不由顿了顿,他再细看陈翘双眸,除去那阴险狠毒之外,谢宁竟是看出了那不知是隐藏了多少年的悲哀和痛苦。

可恨人,从来自有可怜处。

从小在宫中都子监时,陈翘便是一副自高自傲之态,从不喜与旁人交谈,对王桓与谢宁更是无端的始终带有敌视,后来有些许几个世家子弟称其为首,他更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谢宁小时候坦真直率,对旁人喜恶分明,陈翘这般无由便对自己和王桓处处针对的做法,他是早已深恶痛绝,却每次都因王桓称其年幼不懂事而道体谅。

这些年中陈翘是越发的骄纵不仁,跋扈嚣张,谢宁见他是更加的不屑和憎愤,只是他从未想过,世间所道可怜人自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人,自然也有可怜之辞。

就在二人四目相对却不得言语时,城门忽然从里大开,一人慢条斯理从里走出,手上拿着一卷金丝轴,身旁一侍卫跟随大声喊道:“圣旨到!”

陈翘神色骤然一凝。

而谢宁心中怅然顿时消散,嘴角一记得意笑容。

他趁陈翘惶然之时,猛地一手将缨枪从自己肩前拔出,献血淋漓他也不顾不管,顷刻又将一手用力扣住陈翘大腿,然后忽然使劲,一下便将陈翘整个人往旁边掰倒。

就在陈翘惊慌摔下之时,谢宁早已重新站起,站在陈翘身后,一手将陈翘双手紧扣在他身后,红帱出鞘,银光顿时架在陈翘脖子上。

陈翘还没缓过来,便又被谢宁钳制着跪在地上。

一众军兵听得圣旨到时也顿时诧异,你我相觑之时,又见自己主帅被他人挟持,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手上紧攥着金丝御诏的简临风冷漠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跪在中间的谢宁陈翘身上,忽然两声清嗓,其旁的侍卫马上又尖声道:“见圣旨如面圣上,还不赶紧跪下!”

此声一下,众人皆慌张下跪。

简临风此时才缓缓将卷轴滚开,冷声说道:“奉陛下之命,恭迎淮南王入京,若有阻拦者,一律按抗旨定罪!”

陈翘脸上霎时全黑。

简临风此时面无表情地往一侧给谢宁让开,向城门伸手示意,又微微颔首沉声道:“王爷,请。”

谢宁冷眼扫过简临风,牵制着陈翘站起后,红帱仍然架在他项上,便一步一步往城中走去。

陈翘这时却冷笑一声,低声说道:“谢宁,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有谢文昕那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替你撑腰,你就可以万无一失了吗?我先不说就你那南安兵根本不能是我鸿武营和中央军的对手,就是这天下,姓谢的可不止你们两家啊...”

谢宁肩前伤口流出的血早已将他衣服浸湿,此伤口本应比上次伯荆山上所遇还要深,可此时身上的所有伤痛,对他来说都似乎不值一提。

从胡八街一路向流芳门而入,道路上百姓早已退避三舍,却又忍不住站在门后,抵着门缝偷偷外看。

曾经繁华热闹的胡八街如今只剩下一片苍凉,那条黄狗本嗅到旧人气息而欢喜跑出,却见旧人身上一阵血腥,竟躲在巷口不敢再出。

二人一路行至流芳门前,本如今中央军领军常可诠早已率兵守在宫门之外。

此时见到如此阵仗,他眉心不由皱起,正想下令让其部下围上前。

谢宁却不慌不忙地微微笑了笑,手中红帱刀刃又往陈翘喉上加深,陈翘顿时对着本已慌张,却故作镇定的常可诠怒喝道:“他娘的!还不叫你的人赶紧滚开!”

谢宁更加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常可诠,常可诠无奈,只好挥手让其兵马赶紧给他们让路,谢宁狡黠笑着沉声道:“开门。”

从流芳门至普同殿这条路,谢宁是走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是像此时一般,让他感觉万般皆在手。

刚走到普同殿外,便见到里面谢文昕端然坐在御座上,脖子上却也架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刀。

何联此时正单膝跪在谢文昕身边,神色冷淡地一手从后掐着谢文昕脖子,一手举着长刀抵在他项前。

陈圳正双手停在身前站在一侧等待着,见谢宁劫持着陈翘走进,他却没有丝毫意外,眼上甚至还有丝丝对其无用的嫌弃和厌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