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侯 梁州 3733 字 2024-10-09

莫羡僧此时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作揖谦卑颔首致礼后,才礼貌道:“前辈之虑晚辈定然明白,前辈不必为难。反倒是晚辈冒昧前来相访,还望前辈不怪唐突。”

李匪樵笑笑,说道:“四海之内皆比邻,天下儒生自成府。莫先生不必多心,只是不知莫先生清晨到访,是所谓何事呢?”

莫羡僧才放下手,仍微微垂下眼帘,说道:“正如前辈所说,羡僧一届儒生,而前辈君子雅号在四境内是享负盛名,皆为儒门学子,任谁亦想能一见前辈真容讨得一教。晚辈此次有幸入京,自然也想前来拜会,讨得教诲。”

李匪樵见其神态谦顺,心中亦是对其有所好感,二人三二寒暄后,莫羡僧便说不多叨扰就要先行告退。

莫羡僧却又在转身离开前,又多说了一句:“京中如今能有淮南世子为梁柱,实属京中之幸。”

他此话说完,再三示意鸣谢后便要转身离开,但李匪樵闻言之时心中便已是一怔,眉心微微皱起,又略显防备地质疑道:“不知先生何来此话?”

莫羡僧回头微笑又道:“曾经只道京中淮南世子殿下文武双全才华出众,却不谙世事不及朝政。不久前汶州一战是初露锋芒,再此次入京有见其如天子左臂右膀,行事作风竟是比旁人更有成略,眼中更是出乎常人多沉稳,如今一见,才知何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果然是年少英才,不可多得。”

莫羡僧见李匪樵脸色果然陷入沉思,他心中骤然笑笑,颔首又道:“这些不过晚辈胡言乱语,前辈见笑了。”

怎料就在莫羡僧再次要离开时,李匪樵忽然将其唤下,目光严肃地盯在他脸上,沉声问道:“不知先生在江上一带,可有听说过一名叫李清辞的江湖人士?”

莫羡僧脸上笑意顿时僵硬,浑身上下如遭雷劈,他回头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从未听说,若前辈有意,在下回去后大可替您打探一二...”

“不必了...”李匪樵却立刻打断,回神后才又道,“还祝先生一路顺利。”

三月初开,乃初春交冬之节,所谓倒春寒,便是此时二季相争时寒冬不舍退场留恋之果。

此等时节,晨起多有白雾,至正午烈阳相驱才得下午明媚,傍晚时分巧有金灿霞光,至夜又朗朗乾坤,星辉烂漫。

沅陵侯府王桓书房内大门微掩,王桓早已将家仆一尽遣走,屋内此时只剩高企烛灯明亮,地上火炉温热。

屏风后王桓正懒洋洋地侧躺在炕上一边的引枕上,一手握着一块刚成像的小木块,一手攥着刻刀,正眯着眼悠哉悠哉地雕刻着,时不时还将木块送到面前吹开木屑,再左右仔细端详,眼神中尽是流露着对自己作品的满意和赞叹。

隔着炕桌的另一边坐着的那位却是另外一副情形,谢宁正端然盘腿坐在炕上,身上只穿一浅色薄衣,同样是一手执木块一手执刻刀,但面上表情却如孩童般执拗而烦躁。

此时王桓又是对着那不过刚成形态的木雕一番摇头咂嘴自我感叹后,谢宁却忽然将手上东西一并丢在桌上,闷闷不乐地说:“不做了。”

王桓这时才知回头,眼见谢宁正皱眉赌气地凝视着那木块,正要转身下床,王桓却忽然先走到他身后侧身坐下。

王桓坐下后,双手从谢宁身侧两边围绕上前,一手拿过木块一手握起小刀,又将脑袋从后靠到谢宁一边面侧,温和笑着说:“来来来,不着急,让小叔叔来教你。”

说着又把身子往谢宁背后挪近,几乎就是直接贴在谢宁身后。

他将木块和小刀分别放到谢宁手中,然后自己又握住谢宁的手,刚准备动手,却发现谢宁的手僵硬如铁,他便又笑着轻声说:“你看,首先你握刀的姿势就不对了,这不是你的红帱,刻刀是不能握得这么紧的,要放松...”

王桓说着,又松了松自己的手让谢宁自己调整攥刀的手势,连带着又靠近些许好让自己看得清晰一些。

可他是不知道,他说话时的鼻息扫在谢宁的脖上就如羽毛轻抚,谢宁此时手上的僵硬更加并非自他不知雕刻中技巧。

不待王桓再次握紧他的手,谢宁便再次将木块和小刀愤然丢在桌面,闷声斥道:“不刻了,你这样,你要我怎么刻?”

王桓这时才察觉谢宁侧脸上的滚烫,心中顿然醒悟,可他却更加是玩意大发越觉趣味,便故意再将脸面更靠近谢宁脖颈处,故意腻声道:“我这是怎样...”

谢宁顿然将身子从他臂弯间抽出往前挪开,王桓却不依不饶地粘在他背后,谢宁本想将他再次推开,王桓却仍死皮赖脸地赖在他身后。

几次三番下来,谢宁脸上也崩不住笑意,却他马上又将那一点玩笑收起,正颜厉色说道:“你什么时候才搬回来?”

王桓此时眯着眼,懒洋洋地说:“这段时间入春,家中事务繁忙,还是再留下帮衬姨娘吧,过了这会儿我就回去...”

“也就是你还好意思说出这话,”谢宁回头故作嫌弃地觑了他一眼,又说,“你在家里不给人家添麻烦便是帮忙了。”

王桓轻笑一声,如癞皮狗般腻在谢宁身上,又道:“那我去你府上,难不成也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宁闻言却没有立刻回话,王桓因在谢宁背后看不见他脸上神色,见他顿然停下便觉诧异,刚睁开眼想要探前,谢宁却忽然转身双手按在他双肩上将他推/倒躺在床上。

王桓只怔了半晌,眼见谢宁就在自己面前定定地凝视着自己,他便将身体松了松,笑着说道:“原来是心思都不在那木雕上了,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