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侯 梁州 3172 字 2024-10-09

王桓刚想说话却忍不住又连连咳了起来,好不容易缓下, 却使劲抓住青樽手腕, 道:“传车...回沅陵侯府...”

“可...可二夫人不是说, 侯府重开里面还未修缮完好,里头到处都是风沙灰尘不适合公子养病,所以才让公子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吗...”青樽又急又担心。

“我让你去...你去便是...咳咳咳...”王桓嘴角血迹被他苍白无色的脸衬得更加诡异,“现在...便走...不需要带任何东西...咳咳咳...”

青樽无奈,只好转身便要出去打点,还未到门边,背后忽然却又传来王桓声音:“罢了...天色亦晚了,还是不要惊扰姨娘了,回从前宅子吧...”

青樽连连应是,接着便立刻往外跑去。

只是他的身影方在王桓视线中变成一片细沙,他的眸上却瞬间落了一层寒霜。

他冷眼凝视着屋外地上光华,缓缓提起袖子擦去嘴边血迹,没有说话。

盛夏清夜,月色清朗,星辰清宁。

王桓的驴车行至在胡八街上,尽管他已经极力强忍,可还是几次三番地咳出声来。

夜黑风高,胡八街上一片寂静,沅陵侯府旁巷内的黄狗也不知是被车声惊醒还是被王桓的咳嗽声惊醒,醒来后见着自己地盘前又出现了那辆熟悉的驴车,一时间亦吓了一跳。

次日清晨,多云小雨,连绵不开。

原本晨露点滴,胡八街上冷清,却是淅淅沥沥。

祁缘近日来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一早醒来走到斋前,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匆忙而过。

祁缘见到此人不由得心下一怔,他上前两步便低声唤道:“元生?”

元生听见有人喊其名字也是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停下脚步,骤然回头,只见祁缘正往他身边走来,他忍不住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祁缘见其如此,便疑惑问到:“这么一大早的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往哪儿去?”

元生一直低着头,脸色早已煞白,无奈之下只能定了定神,小声道:“昨天夜里有人传信,说家中老母忽染重病...我...我瞧着小王爷他昨天夜里回营去了,所以抽着空闲便想去看上一眼...”

“如今乃酷暑时节,早晚却又有凉风,老人家一个不注意及时添衣,确实是很容易感染风寒的,”明知道元生说的都是谎话,祁缘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又道,“这样吧,瞧这天色还早,我今儿也没什么事儿的,你等我一下,我跟你去一趟吧...”

谁知祁缘话未说完,元生却顿地抬头,连连摆手紧张地说:“不...不用了...”

祁缘皱了皱眉。

元生立刻又道:“我...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祁大夫了...母亲她...她这是顽疾了,而且我家又在西城,路途遥远,一路风沙又大,实在不敢劳烦祁大夫奏折一趟...我也是...我也是去去便回了...”

祁缘见其模样心中忍不住冷笑,脸上却依然摆着一副莫过关心的神色,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路上小心吧,若有什么需要我过去瞧上一眼的,可别想着银子的事儿,尽管到斋里寻我便是了。”

元生连连致谢,然后便如仓皇逃跑一般往城外而去。

祁缘隔着暮色冷眼觑着元生渐渐模糊的背影,冷笑一声,便转身往里走,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谁落了谁圈套了...狗吃狗,鬼打鬼...”

元生马不停蹄地赶到西城之外的鸿武营门外时,小心翼翼得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往后退开两步,点着脚垂头等着。

很快偌大的高门便从里被打开,一个侍卫眼都没睁开,不耐烦地探出头来,对着外头厌恶地骂道:“谁啊!一大早的鸡都没叫拍什么门呐!扰人清梦如同杀人父母没听过!?”

元生这时连忙上前,小声道:“是我。”

侍卫这时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压下,他谨慎地又将头往外探出些许左右细看,确认没有旁人后,连忙一手将元生拉进门内同时迅速把门关上。

“怎么搞了这么久才到,”侍卫小声埋冤道,“丞相一直在候着呢...”

“嗯,路上出了点儿小事儿...”元生似乎对营里布置十分熟悉,一路轻车熟路,边垂头急脚往里走边小声说着。

反倒是这侍卫一听,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这...你该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吧...”

元生略显着急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回话便推门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