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王侯 梁州 3436 字 2024-10-09

谢宁没说完,贺奉昌便急道:“哎呀我说小王爷您这会儿还跟我说这些客套话,行行行您先进去坐着,外头风大您也别站着了,属下这就给您把人请来...”

贺奉昌说着便往着急往外走去,谢宁余光中贺奉昌的身影渐渐离去,他才止住了咳嗽声。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下蓦地流过一丝阴鸷毒辣的狠光。

贺奉昌走后,谢宁便从营中观战台绕到北城城楼之上。没多久便看到贺奉昌身后跟着身着灰衣的祁缘步伐匆忙地走了进来。

听着脚步声从身后渐渐靠近,谢宁才转身回到廊下盘腿坐下。

贺奉昌带着祁缘刚来到旁边,贺奉昌看见谢宁仍然没有回屋里,便埋冤嗔道:“哎呀小王爷,属下刚不是让您回屋里去嘛...”

“无妨,您先下去吧,这里有祁大夫便可了。”谢宁朝着贺奉昌微微一笑,清冷的目光却缓缓扫在了祁缘脸上,然后手往前一伸,又道,“祁大夫,请。”

贺奉昌无奈,转身便下了城楼。

祁缘自贺奉昌来到柒月斋点名要他赶紧去城北军营时,他心中已经约莫察觉出谢宁今日找他所谓何事。

祁缘心中冷笑,王桓果然是手未曾执刀却刻画人心斑驳,不过短短半年,这位曾经不谙世事的淮南世子,如今眼中竟是开始有了人心盘算了。

他刚坐下,谢宁便面无表情地往他杯中勺满清茶,祁缘连忙颔首致谢,随后又挑了挑一边眉,恭敬说道:“方才贺都尉所言不假,殿下若是微有咳嗽,确实是不应该坐在如此当风的位置。”

谢宁皮笑肉不笑地说:“本王在医术方面是没有丝毫知识,但曾有耳言,咳嗽乃分风咳与热咳。祁大夫深得杜老前辈的真传,不知道祁大夫现在不过只是望,没有闻问切之下,能不能推断出本王究竟因何而咳?又该如何而治呢?”

祁缘一听,眉间立刻皱起,方碰到茶杯的手不由得顿了顿,半晌后他才抬头看向谢宁,沉声道:“且不说殿下身犹矜贵,在下实在不敢妄下定论,再者草民也确实没有如此本事...”

“祁大夫这就是妄自菲薄了,”谢宁干笑一声,“明校府办事无论现在或是过去,从来都是心狠手辣,薄上指明要死之人,是从来不会留有活命。可是当年祁大夫却将一个被明校府一剑穿心的人救下活命,祁大夫何苦在此与本王兜圈呢?”

祁缘握住茶杯的手颤了颤,他紧紧皱眉抬头看向谢宁,只见谢宁不会阴沉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城楼之下,又道:“一次可当作是偶然,只是祁大夫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城外乱葬岗,然后又如此凑巧地让你看到了秦挚,最让本王不明白的,是秦挚又是如何能在许卓为手下还活着。祁大夫,这些凑巧,你是怎么觉得的?”

祁缘如此便是更确定了谢宁今日将他叫来的用意了。

谢宁说到此处,也回头不苟言笑地看向他。

此时刚好一阵过堂风吹过,明明是七月盛夏,祁缘却觉得的背脊发凉。

他甚至忽然觉得,王桓说着狠话时脸上是依然带笑,谢宁如今的冷淡带给旁人的肃杀,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感。

祁缘这时也只是故作平和地笑笑,说道:“原来殿下患的并非咳症,而是心症啊,但这心症,却并非草民力所能及的啊...”

谢宁也不恼不急,将杯子提到嘴边润了润唇,缓缓而道:“看来祁大夫是不愿满足本王的好奇心了。”

祁缘笑笑,又说:“殿下言重了,只是草民确实不知其中道理,又不敢巧言欺骗,若殿下要因此怪罪,那草民也只能落下庶不由尊了。”

“好一个庶不由尊,”谢宁冷笑一声,将手中茶杯轻轻落在桌面,手往后一伸,一个侍卫立刻上前将一把弓箭双手递给谢宁后,便退去。

祁缘不明其意,却见谢宁忽然站起,双手已经将弯弓架开,然后对着城楼之下眯眼而望。

“祁大夫不妨也过来看一眼,现在正出城的二位,祁大夫是否相识呢?”谢宁若无其事地说道。

祁缘心中一顿,目光既惊又疑地盯着谢宁侧脸上,缓缓起身站到城墙边上,垂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向谢宁,谢宁不待他开口便道:“本王虽这些年来狩猎机会渐少,但是在骑射之上却从未掉过功夫。虽不能说百发百中,但如此距离,又是二人并行,要射中其中一位,并非难事。”

谢宁玄衣锦身,箭上弯弓,弯弓在手,他眯着一只眼正瞄准着城楼之下那正并排而往城外而行的二人。

祁缘目光一直在那二人的背影和谢宁脸上来回,半晌之后,他却冷笑一声,说道:“果然啊,狼养子,养出来的怎能不是凶狠之辈呢?”

谢宁此时才歪了歪脖子,转头看向祁缘,二人就是如此四目相对了良久,谢宁忽然弯弓一收,另一只手往座上伸了伸,道:“愿闻其详。”

祁缘却忍不住再看了城楼之下那二人远离的身影,心中却仍是怔了怔,他心中此时亦是疑惑,这两个人为何会在此时一同从北门而出。

城楼之下,玉嫣头上戴着浅青色兜帽,伴在杜月潜身侧缓缓往城楼之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