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谢宁近来越发开始涉及权政,各种流言对于这位身在深宫的总管自然听了不少,也便他此时就算心中再不忿,一张油腻的肥脸上也是表现出慌张害怕。
而这些道理,谢宁自然也明白,眼瞧着这人一个劲的往地上磕头,也不再理会他,回头低声对着还战战兢兢的殷成凤低声一句“随我来”,便转身往外走去。
只是谢宁刚过罪奴司的门,总管蓦地抬头,袖子额上一拭,却忍不了布衣掠过伤口的疼痛“嘶”了一声,紧接着满脸晦气地朝着谢宁方向狠狠地唾了一口,暗暗骂道:“我呸!放你娘的狗屁!爷我就看你这么个破王爷,到时候拖家带口进了爷的罪奴司,我就看你能€€瑟到什么时候!”
王桓本背对着罪奴司而垂头站在门边上,直到听到二人脚步声渐渐靠近,他才缓缓转身。
纵是有谢宁带在前头,殷成凤这一路走出也还是提心吊胆,三番四次忍不住回头看去,而这一出门忽然有陌生人迎面上前,她更加是被吓了一跳,正要慌张地往后退开,却听到王桓心焦地小声喊道:“姨娘,不怕,是我,小桓。”
殷成凤这时候才转惊为喜,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去确认那总管没有跟上来,才两步上前捉住王桓的双手。
母子重逢是温馨是无奈,谢宁这时也识趣地便往旁退出两步。
只是眼见着殷成凤喜极而涕下左右打量着王桓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一阵寒暄后他想着时辰也不早了,便两声清了清嗓。
王桓闻声骤然明白,先轻轻推开殷成凤,转身便往谢宁方向走去。
刚走到跟前,隐约中就见谢宁从怀中取出一块牌子,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塞到了他手掌中。
谢宁沉声道:“别耽误太久,之后也不要在宫中逗留了,完事后拿着这牌子,直接乘上我府的车便从流芳门出去,先回府上。”
王桓垂头定定地注视着手中沉甸甸的牌子,拇指在牌上沉重画过,上面用小篆字体刻画的“淮南”二字如烙在心中一般炽热。
一会儿后,他才凝重地合起掌心,随即又抬头凝视着谢宁双眼,伸手理了理谢宁衣襟,浅笑而道:“小王爷今晚不必赶着回来,在下只在府上候您,绝无他处。”
谢宁看着王桓眼上温和,晚风轻轻吹起他身上宽松的外衣,不知为何有一瞬间很想将他紧紧地搂入怀中,只是深宫人患,他只好在心里长叹一声,罢了只留下一句“若是晚了便不必等我,先行歇息便可。”
王桓应声而承,谢宁纵使千般不放心,却也转身离开。
谢宁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只剩下轮廓,他今日身上穿的是华服,只是王桓从背后望去,模糊之中,却只剩下一件染血的袈裟。
他心中一阵苦笑,只是今年的万户之夜,京城中怕是不会有任何一人能够安然入睡。
他缓缓合上眼,紧接着便赶紧转身往殷成凤那边走去。
谁知殷成凤虽一直站在门边等候,见着谢宁慢慢行远,还未等王桓走到身边,便立刻顿步上前将王桓往角落里拉扯着过去。
王桓不由怔了怔,微微皱眉,问道:“您冒这么大的险也要将信条落在黎宾的贺礼上把消息传出来想要见我一面,如此着急,是这里头发生了什么吗?”
王桓话音刚落,殷成凤蓦地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嘴前,然后慌慌张张地紧紧抓住王桓双手,却故作冷静地盯着王桓双眼,说:“小桓,你听姨娘一句话,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了,你能活下来便已经是万幸了,不要再想着什么沉冤昭雪的事情了,这趟浑水不是咱们能碰的...姨娘我在这里头不打紧,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的,你现在是王家唯一的血脉了...你不能再出事的...”
二人靠在高筑的宫墙边上,宫墙散发出来的凉意徒添了一层凄冷。
尽管殷成凤始终很努力地让自己声音听上去不显慌乱,可她握着王桓的双手却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自从那日在谢宁收到的贺礼中发现殷成凤紧急求见的信条后,王桓心里便是起了不好的预感,再者殷成凤早年与其父殷周商四海行商也算出落得下女中豪杰,如今见她如此慌张,王桓心里不由顿了顿,将手挣脱出来后重新稳住殷成凤冰冷的手,沉声问道:“姨娘慢慢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而这时殷成凤却忽然谨慎地环视了周围一圈,咽了咽口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故意将声音压低,才说:“现在操控着朝廷的人并不是许卓为,甚至许卓为自己都不知道,其实现在整个朝廷都是掌控在丞相陈圳手上的...”
王桓眉心越发皱得逼紧,他又问:“什么意思?”
“当今太后,朱太后,其实是陈圳的亲生女儿...”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礼记€€中庸》
接下来的情节,会比较,沉重,嗯,认真脸。
第五十九章
◎罪奴司得惊天秘闻,庆律寺苦肉计出◎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