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王侯 梁州 3591 字 2024-10-09

“嗯,自然,家里放着一个青樽也不是吃素的,就是巷口那只黄狗昨夜跟哪只母狗云雨一番他都晓得,临风失踪一事,郡主雷厉风行闹得满城皆知,也难不知道,”王桓将银冠轻轻放到桌上后,边拿过木梳边又说,“人找到了吗?”

“诗云找到了,”谢宁说到这里,眉心微微皱了皱,半晌后冷笑一声,才继续说,“只是可惜京郊那个破落院子再也看不见红梅了。”

“人没事便好,”王桓使着梳子娴熟地替谢宁顺着那乌黑长发,温声而道,“不过就是一株野生梅花,也比不过您亲自挑选的美人梅,如今落在院中还未开花,不过是美人娇气,没适应罢了。”

王桓母亲当年病重,时时觉得头痛难忍,王桓那时候便专门跑到了柒月斋去请教杜月潜。尽管已经这么多年而去,可是这手法依然未落生疏。

谢宁本就烦闷,加上这几日衣带不宽地在简氏床边服侍照顾,又是一路带马疾驰吹了山风,回到家时只觉得头昏脑胀,而此时王桓替他梳着头,倒也落得稍稍舒服。

他二指捏在眉间,轻轻揉着,蓦地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想来就可笑,你敢相信吗?那日朝堂之上,许卓为那老贼居然张狂到替简伯伯喊冤,在天子面前装腔作势的贼喊捉贼,这司马昭之心本就是路人皆知的,那日我是听了你的话没有多言,可我那日看着放眼这朝廷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出来质疑。我从前不知道,那日见了,整个朝堂上果然就像是他许卓为的戏台子一样,陈圳还是先帝托孤之人,竟也任由许卓为如此这般放肆,真是不知所谓。”

谢宁话声沉冷,说道最后甚至略有悲愤,只是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王桓都认认真真地听到心里去,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表情,可是满心的欣慰却从他眸中闪溢而现。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梳子,接着又两手拇指轻轻落在谢宁两边太阳穴上,温柔地说:“文昕年幼,朝中许卓为只手遮天亦不是一天二日之事,久而久之,朝廷百官也就只剩下两种人,依之附之,还有畏之惧之,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敢公然忤逆他。至于陈丞相。”

王桓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谢宁也蓦地跟着停下手中动作,略觉疑惑地想要回头,王桓却接着又说:“留个心眼便是。”

谢宁这时却皱着眉,忽然抓住王桓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定定地看着他双眼,欲言又止了半晌,终还是王桓笑了笑,先开了口:“简伯伯之事背后定然有冤,许卓为骄纵不法,最终受害的不仅仅是皇朝,更是天下百姓,无论为己为他,此人终是要除的,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您如今初初入仕,不可锋芒毕露。”

王桓说到“锋芒毕露”四字时,心里忽然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心里蓦地觉得讽刺,想不到曾经京城里最锋芒毕露的那位,如今竟在教导他人切忌如此。

谢宁目光从始至终都紧紧地勾在王桓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上,他只觉得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过这般踏实。

他忽然又道:“可是太后是早已发了话,我们过了万户节便要回淮南了,我怕这时间不能来得及…”

“此事到了那时一切自会见分晓,您无需过忧,”王桓这时微微笑了笑,又说,“您如今只需要帮助王爷操持好万户节一切事宜,而在陛下身边不要走太远,也切勿留太近...”

“那你呢?”谢宁忽然打断,“你只知道助我之想,可是...”

谢宁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急躁地注视着王桓双眼,迎接他目光的却是一片温和。

王桓浅笑道:“可是什么?”

“从今往后,你能不能不要离我太远?”

作者有话说:

简氏真的赚够泪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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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四境乱端倪初起,二公子先醒人心◎

那日简临风失踪, 谢蓁蓁为了应付母亲,不得不在城中大张旗鼓地搜寻这位玉面小公子,此事也便闹得沸沸扬扬。

找了整整一天也不见简临风踪影, 谢蓁蓁在宅子门前又不敢进去,奔波劳碌了一天是又饿又累, 只得愤然拂袖,转身便偷偷跑去了北府上, 讨了一杯清茶润了润口,茶水未尽, 责骂自己这位内弟的话却从未停歇。

北府里的小厮们虽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位郡主的刚烈脾气, 只是今日见她如此怒火冲天,更是无人敢进堂内。

倒是他们的主子梁显扬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仔细听着谢蓁蓁的每一句话, 见她杯中空了还会体贴地替她满上。

将近半夜的时候, 谢蓁蓁心头的怒火也被梁显扬这一潭清凉的水给浇熄得七七八八, 往外瞧了一眼天色已晚,便无可奈何地起身要回家去。

谁知这时却冲进来了一个谢家的家仆,还气喘吁吁地, 就伸着一只手指着门外, 喊道:“郡主...郡主...简公子找到了!!”

谢蓁蓁好不容易压了下去的怒气瞬间又被点燃, 她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宅子时, 刚冲到内堂, 只见到简临风就盘腿坐在桌前的侧影便要冲上前。

谁知这刚跨过门槛,琳琅便从一边连忙上前将她拦下, 并且对着她一番挤眉弄眼,谢蓁蓁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己母亲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简临风双手一番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