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潜又叹了一声,哀怨道:“这不还没到那地步嘛!而且就算不是他,这些是血缘命脉啊!只要他们两个还活着,就总会有被揭出来的一天啊...”
苹姨正想开口争辩,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二人不禁同时浑身僵硬怔住,张皇失色的相互对视。
而这时外面敲门之人又忽然小声道:“苹姨,是我。”
苹姨本已站起左顾右盼想要找地方躲藏,这轻悄悄的一声“苹姨,是我”,顿时让两人松了一口气。
苹姨手心捂在胸前长舒一口气后才疲倦地重新坐下,杜月潜一声“进来”后,廿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来后还谨慎小心地往门外两边看了几眼,确保无人后才关门入内。
廿儿走至二人跟前,先是对着杜月潜礼貌行礼,然后便小跑到苹姨身边探头耳语。
苹姨脸上本就余惊未尽,如今更是越听越皱起眉心。杜月潜瞧她这副模样却始终未有一言,忍不住也跟着皱眉,沉声问道:“怎么了?”
此时廿儿正好把话说完,苹姨点点头示意他先离开,直到廿儿走出了书房把门轻轻带上后,苹姨忽然冷笑一声,说:“我们不能再让王桓查下去了。他既然已经死了,就不应该再爬起来了。”
杜月潜窥疑地睨着苹姨,只见苹姨目带凶光却游移不定地盯着前方,握住茶杯上的手越握越紧,他只轻轻摇摇头,沉长地叹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屋里烛光明灭寂静如坟,屋外月光皎洁透亮如刀,凌厉削在柒月斋这还保存着前朝屋围建筑设计风格的庭院里。
杜月潜屋后的窗檐之下,祁缘这时才缓缓站直身子,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摆染上的土灰,神情冷漠地向着园中黑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祁大夫确实是有故事的人。
(我严重怀疑晋江吃了我小可爱给我的嘤嘤液,过分
第四十一章
◎王府门童也来挤兑二公子◎
次日五更, 天未亮,薄雾瞑瞑。
西城里莫名卷起一阵晨风,吹起路面黄尘。
陈圳书房里一片昏暗, 屋后屏风前两侧角落里的高脚烛台上点着两企油灯,入堂风每每掠过, 微弱的火苗几尽奄奄一息。
陈圳正坐在矮几后在纸上低头写着什么,陈翘坐在一侧垂头研磨, 而何联正坐在座下左侧,自他话语刚落, 屋里便一直无人说话。
这时陈翘见陈圳杯中已空, 转身刚提起勺子要往陈圳杯中舀茶,陈圳却摆手, 微微侧头慈声道:“你何大哥方才说了这么多, 也该渴了, 先给他送去吧。”
何联一听,连忙坐起身子,双手作揖颔首道:“卑职谢过义父, 可公子位高于我, 卑职不敢接乘。”
陈翘刚站起, 听到何联如此一说, 愣在原地, 一会儿看着他爹,一会儿看向何联, 手上还捧着那杯窜着白烟的清茶,一时间进退不是。
陈圳却头也不抬地对着陈翘拂了拂手, 不慌不忙地说:“这里既无旁人, 你便只是他的何大哥, 论才识能力,他日后还得多向你学习请教的,弟弟给兄长上茶的,有何不可?”
这时陈翘已经来到何联身边,礼貌地将茶双手递上,何联赶紧站起亦双手接过后,又对着陈圳谦逊地说:“卑职不敢当。”
陈圳抬起手随意摆了摆示意何联不必多礼,只是他始终没有抬起头,这时候他又不紧不慢道:“这些天里也是辛苦你了,等这件事过了,我自会跟陛下提及一二,你等着便是了。”
何联这时立刻又道:“这些不过分内事,实在不敢乘赏。”
陈圳手上忽然顿了顿,笔下将最后一勾的顿挫完成,提起笔坐直了身子,沉凝地盯着自己写下的字眼,边缓缓接着道:“行了,也该天亮了,你先下去吧。”
何联微微皱眉,却也不敢耽搁,又恭敬行礼后转身就要离开,谁知陈圳这时又忽然低声道:“等等。”
何联不明其意,但停下脚步回头,只见陈圳刚放下笔,一手捏着素纸头额一手攥着末摆,往前伸出一点,眯着眼仔细端详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墨字,边缓缓道:“你就不想问问,简中正与我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吗?”
何联沉声道:“如果义父觉得我有必要知道,自然会告知,若与我无关之事,不必多问。”
陈圳蓦地笑笑,从纸后瞄了何联一眼,又说:“你就如此信任我?”
何联又道:“何联是义父从街头捡来一手养育到大,若非义父心慈,我早就饿死街头了,不过承恩报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