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仍旧故作沉稳:“没什么。”
走到谢宁身后,谢蓁蓁斜眼睨着她奇奇怪怪的弟弟边要弯腰从桌下拾起那纸团,余光里却蓦地闯进了那盒打开着的榛子酥。
见谢蓁蓁停下动作,谢宁心中略觉疑惑,顺着谢蓁蓁视线看过去,心头猛地一震,伸手就要去抢那礼盒,谁知谢蓁蓁早已一手夺过,低头看着脸色越发铁青。
谢宁仍不放弃害还想将那盒酥饼抢回来,谢蓁蓁却忽然将那礼盒猛地往地上用力摔去!
余下的六块榛子酥碎在地上,碎末散落一地。
谢宁本想伸前接住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地上那堆饼碎,脸上骤然笼了一层冰霜。
谢蓁蓁忽然一手揪着谢宁衣襟处将他猛地提起来,凶狠地盯着他的双眼,怒问:“他人在哪儿?”
方才谢宁心里多少慌乱,在那榛子酥碎落一地时便只剩愤怒,他不耐烦地甩开谢蓁蓁的手,冷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蓁蓁已经怒火攻心,伸手指着地上那堆碎屑又怒声斥道:“除了他还有谁知道你喜欢吃榛子酥!?教会你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的食物的也是他!你还想骗谁啊!?”
躲在屏风后的王桓心中忽然一顿,谢蓁蓁这番话就如一把锐利锥子,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头狠狠刺去。
从前宫中设宴,小谢宁见到榛子酥就忍不住贪吃,毕竟年幼,无论谢蓁蓁和简氏怎么劝说他都不听。
那时王桓便跟谢宁说:“我当年在遥山学艺的时候,师兄曾教导过我,说江湖险恶,民又以食为天,最容易得人下手的便是口中食物。所以啊,我们一定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最爱的食物是什么,就算见到,再想吃,也必须得忍住。若是别人知道了,当他想要加害于你的时候,便就知道该从何下手了。再说,知行你这样贪吃,可别说人家故意下毒了,就算不是故意的,你也容易中招不是?”
自那之后,谢宁在人前便再也不碰这百合榛子酥,就连简氏带着他经过梨香居,说要给他买这榛子酥,他都摇头拒绝。
只是有些话出口时不过无心,无意却成了有心人一生信条。
见谢宁脸色瞬间没有了方才的孤傲,她冷笑一声,又说:“你应该知道了吧,秦挚死了,连带着亭国侯满门抄斩。就算当年王家的事真的是秦挚一手构陷至他不仁不义,他想要报仇,弄掉秦挚还说得过去,可是丁普呢?这跟有何关系?丁普可是陛下的亲外祖父啊!”
谢宁脸上越显铁青,谢蓁蓁见其之状,趁热打铁冰冷又道:“谢宁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啊?当年他不过就是能只言片语就把他亲兄长害死,他有多少本事,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不过才回来几个月,你看自己看看这怡都城都发生了什么?陛下宫外遇刺,简伯父入狱至今未出,然后秦挚回来丁家被抄,你说你信他,可你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谢蓁蓁越说越激动,谢宁死死地盯着谢蓁蓁双眼,面若冰霜,垂在身侧的双手却不知不觉地握紧拳头,片刻后,他咬咬牙,坚定说:“所以我更加要将他留在身边,才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谢知行你怎么就不知道听人话呐!”谢蓁蓁几乎咆哮而骂,就在她气急败坏正要上前想再次揪住谢宁时,忽然有人从屏风后窜了出来挡在谢宁跟前。
王桓神色凝重看不出忧喜,他抬起一手挡在谢宁身前,目光钩在谢蓁蓁如火烧灼的瞳目上,沉声道:“郡主您恼的人是我,没必要三番四次对小王爷出手。”
他忽然跳出时谢蓁蓁还被吓了一跳,待她看清来者是何人之后,顿时如火上浇油。
她忽然伸手掐在王桓脖子前,拎着他猛地撞到墙边上,王桓后脑撞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我恼的人自然就是你!我也说了你要是敢再碰我弟弟一下我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声巨响落在谢宁心头就像赤手空拳打在他心上那样,卒然惊起后顿然冲到谢蓁蓁面前就要拿开她的手。
但谢蓁蓁实在太清楚他们二人的套路了,在他来到之前早已长袖一挥,从窗下盔甲架边上一手将红帱从刀鞘中抽出,光影凛凛地横在谢宁跟前,谢宁的脖颈就差分毫就被自己的长刀划开!
王桓忍不住惊声喊道:“知行小心!”
谢蓁蓁闻声越发震怒,掐在王桓脖颈上的手再使出力,她猛地回头死死瞪着王桓,怒声骂道:“你还敢叫他表字!?”
眼见王桓脸色逐渐发白,谢宁被红帱拦在一侧不得前进,他焦急地看着王桓,愤怒地对着谢蓁蓁吼道:“放手!”
谢蓁蓁丝毫没有理会他,她眼中的火花已经将她的理智烧毁烧烂,她手心越抓越紧,王桓双唇早已开始发紫。
谢宁看在眼里,心里头仿佛在被刀割着一样,他忽然伸手就握在红帱刀刃上,回头视死如归般盯着谢蓁蓁,低声喝道:“我让你放手!”
殷红的鲜血从光亮的刀身上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谢蓁蓁余光中显得格外的刺眼,可是她始终没有把手松开分毫,她咬紧牙关冷声喊道:“你给我滚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越行越近:“夫人,这能有什么事儿呢?郡主自小就格外紧张咱小王爷,这回来便先往小王爷这儿看一眼也是没有什么的,夫人您这刚回来,还是先回房歇会儿吧...”
这时一个慈祥的声音焦急接着说:“蓁蓁这孩子是关心宁儿没错,可你不知道,蓁蓁性子急,你瞧她方才那样子,这不肯定又是打哪儿听来消息,说宁儿又惹事儿了,这会儿子着急着要去教训他呐...哎呀!蓁蓁你这是在干什么!”
屋内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位身穿浅藕色锦缎绣裙的夫人忽然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