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缘鄙夷瞪了王桓一眼,用力将手抽出,站起又对着青樽怒声责问道:“我不是让你经常过来看着他吗?怎么连在门口昏过去了你都不知道了?要不是我今天正好路过,他这是死在屋里也没人知道给他收尸了!”
青樽急得直跺脚,五官拧巴在一起几乎要哭出来:“昨晚是公子让我不用过来,我便回家去了,我...我也没想到这就出事儿了...”
祁缘瞧着青樽这欲哭无泪的样子,心里也深谙王桓那副德行,挥挥手只让青樽去把药煮了,自己又回到王桓边儿上。
王桓这时已经醒了,一动不动平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屋梁,从梦里带出来的两行清泪顺着他眼角流到枕上。
祁缘觑了他一眼,冷声道:“也不知道还得从阎罗王手里捡你这命捡多少次,你这真要想死,一头栽进岷江里干脆利落的不好?偏偏昏在自己屋里,死也死不透,还让人给碰着,害人害己,也不知道你这是矫情给谁看!”
王桓扯起干裂的嘴角,硬是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却始终看着屋顶木梁,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地说:“给他看。”
祁缘嫌弃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恨不得能将他摁到地里去,他忿忿不平地说:“你就继续矫情吧你,也不知道是谁在梦里都对着人家喊对不起喊得撕心裂肺,要真到人家知道你心里打的那点儿主意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得意。”
王桓还是一动不动,又眨了眨眼,想要将眼眶里那扰得发痒的泪水挤走,自嘲笑笑,说:“要真到那时候,我要做的事也做完了,等他走到那个位置,那时候他恨我,我反而也就死得安乐了。”
“你现在就硬撑着吧你,说得自己跟白遗一样,视红尘滚滚如轻烟,你能吗?我倒是要放长双眼等着,我将我身家性命都赌上,你才是那个放不下的人。”祁缘轻蔑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
王桓本还想继续和祁缘插科打诨,忽然远远地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目光骤然凛冽,沉声说:“等会儿见到知行,千万别告诉他我昏过去的事情…还没到时候…”
祁缘疑惑,正想细问,却听见屋外谢宁一声怒吼传来:“今天你们要是谁敢进这屋,先从本王身上踩过去!”
作者有话说:
毕设真的要我狗命。
啊,这两天冷了,大家注意添衣补暖。
昨天存稿刚好到30w,舒服。
(下一章,谢小王爷实力护内
第十四章
◎大家都很嫌弃二公子◎
祁缘听见外面纷扰吵杂,起身正要往外走,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骤然停下脚步,回头怀疑地盯向正平躺在床上的王桓,皱眉问:“这该不会也是在你预料之内的吧?”
王桓哈哈一笑,摇摇头,轻叹一声,说:“祁大夫,如此便是真看得起我了,在下可还没这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祁缘将信将疑地瞪了王桓一眼,信步走出庭院。
木门只被开了一条小缝,就见到一个玄衣背影手执长刀拦在门前,外面七八个黑甲兵卫将这小宅子的门口围起,原本就狭窄的小巷更是被他们堵得水泄不通,只是他们虽是一直围着,却始终不敢上前。
谢宁听见背后开门声,两眉应声深皱,微微侧头沉声斥道:“你出来干嘛?这里没你的事!”
“草民见过小王爷,”被误以为是他人,祁缘也不在意,走到谢宁面前,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后,又转身对着身后玄甲兵卫面无表情地说,“在下柒月斋大夫祁缘,应小王爷之意特地来此替卢公子诊治。只卢公子之病需静养,还望各位多多谅解,先行离开。”
那几兵卫一听柒月斋三字,纷纷你我对视,走在前头的将领也蓦地皱眉。
柒月斋在怡都的地位,更甚宫中的御医局。
柒月斋斋主杜月潜已年过八旬,历经两朝,少言寡语却医术高明,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世人尊称一声杜神医。杜月潜能在乱世中受人敬仰,也是因为他医人救治从不问出身,既救征讨将军战士,也护前朝平民百姓。
据说当年一次出征,文帝身受重伤,军医皆束手无策,最后请来杜月潜,杜月潜只身入帐,银刀手中晃晃不过片刻,便在众军医目瞪口呆之下将文帝性命挽回。
文帝平定中原定都怡都后,多次诚请杜月潜入御医局,可杜月潜心系苍生,屡屡回绝。文帝无奈,便命人重新修葺柒月斋,让县令时刻护住柒月斋安宁。
柒月斋里学徒不少,可杜月潜关门弟子只有祁缘一人。祁缘的身世无从考究,曾经也有传言道他其实是杜月潜早年的私生子,但谣言终归都会在默默无声中被磨平抹淡。
领头的将卫黑脸沉思片刻,他拿捏不了主意,背后那七八个兵卫是更加进退维谷。